第二百一十九户刚按完退订印，翠云山总账上的香火纹已经从山脚退回芭蕉洞。

铁扇公主斜倚在软榻上，玉如意沿掌心来回转着，案边还摆着今年新添的祭品估价册。

“丁字七十三号那两头羊太瘦，照旧扣半扇，香油若还掺水，便让他们明年重排。”

守账小妖才应了一声，洞门外便有人脚底打滑，一只泥靴先蹬过门槛，半截沾水的袖子紧跟着摔了进来。

“大王，外头的队……没了。”

铁扇公主把玉如意停在掌中，“什么队没了，说清楚，别拿半句话来领传信钱。”

小妖扶着门槛爬起，膝盖上的泥水淌过金砖，手里那摞退订单已经湿得粘成一团。

“求风的队没了，退款的队排到山腰，大观园发了免费防暑降温券，七村今年的订单全撤了。”

玉如意从榻边落下，先磕掉一角，又顺着砖缝滚出去半丈。

“全撤了？”

“原先只撤二百一十九户，后来公镜把交过祭品的旧户也接进去了，眼下五百年的售后账都在往外翻。”

铁扇公主踩着鞋后站起来，玉如意卡在脚边，她迈出的第一步将剩下半截也踩成了碎片。

“扇务总盘拿来，先把今年的订单恢复，谁敢退，便将村号移到三年以后。”

守账小妖把铜盘托上案，盘面刚亮，退订数字便从二百一十九跳到了三百四十六。

“移……移不了。”

小妖把铜盘往上托稳了些，“探春暂停了收费权限，咱们的排号印也进了保全名单。”

“用旧印，五百年收过那么多祭品，难道连一个凡人的木牌都改不动？”

“旧印也锁了，方才试过一次，公镜给咱们记了五千两违规操作费。”

铁扇公主接过铜盘，指尖在丁字七十三号上连点三回，村牌仍挂着鲜红的退订印。

【该用户已选择大观园人工降雨服务】

【原订单未完成部分进入退款程序】

【翠云山不得擅自恢复服务】

“未完成？”

铁扇公主将铜盘翻到交付页，“去年明明扇过一次，他们也敢说未完成？”

小妖把湿纸揭开一角，“宝钗将三扇拆成了三个验收节点，第一扇只降温，第二扇才起云，第三扇才落雨。”

“以前谁这样算过？”

“以前只有咱们一家，没人敢算。”

铜盘里的退款数又往上跳了二十七户，连带着利息也添了两行。

铁扇公主拿起传音牌，“把山下经办人叫回来，让他带人拦住村民，祭品进了翠云山，岂有再抬回去的道理？”

“经办人回不来，他阻碍审计的罚款没交，眼下在村口替大观园登记旧纳贡簿。”

“那便换一个人。”

殿里几名小妖先后低头，靠门最近的那只还往帘后退了半步。

“平日领月钱时都伸手，如今让你们下山，一个个倒学会守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