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口越过查封线,探春脚跟抵住桌脚,朱笔从契书上挑过,将飞来的纸页钉在案角。
“抗法记录续上,别让他吞证物。”
酒壶塞子擦过她肩侧,落进印泥盒里。
湘云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袖口一抹嘴,八瓣烂银锤已经举过头顶。
“早说签字还要闹这一出,方才量什么牙!”
银锤脱手,擦着探春案前那支朱笔过去,正撞上青狮下颌。
砰的一声,机杼都漏织了一梭。
青狮四爪离地,整牙碎牙滚过查封线,身子横着撞回城墙,砖石连着墙上的灵山通告落了一地。
悟空用金箍棒挑住反弹的银锤,手腕往外一送。
“接稳,砸歪了要赔墙。”
湘云单手接住锤柄,鞋底在碎砖上退过半步。
“墙是他撞的,别往我账上塞。”
“你那一锤先送他过去,少说也有三成运输责任。”
“我救的是探丫头。”
凤姐才要起身,平儿已经托走她手边的算盘,又把椅背往后扶稳。
“您报数,我来拨,刀也归我拿。”
“十七颗整牙,九块碎牙,另有牙粉三斤,原估值二十万,现折价到六万八千两。”
“湘姑娘紧急救援免罚,锤柄裂口与墙体损耗,全记青狮抗法账。”
湘云把银锤往肩上一扛。
“这才像句公道话。”
青狮从碎墙里抬起头,牙床渗出的红痕滴在债纹上,妖火仍往胸前聚。
悟空一步跨到青狮跟前,金箍棒从缺牙处横进狮口,把那颗大脑袋重新抵回墙根。
“没牙还张这么大,想吞风抵债?”
“孙悟空,放开本王!”
“你先学会把舌头收好,老孙这棒子一转,剩下几颗也保不住。”
青狮合不上口,喉中只剩含混的低吼。
宝钗走到探春身边,从她衣领盘扣里取出一小片牙屑,指腹托着扣线往外拨。
探春偏头要看,肩头便被她扶回原处。
“别转,里面还卡着半片。”
“薛姐姐,先收人。”
“人有人收,你这领口绷得太紧,碎屑再往里滑,医药账还得多一张。”
“我自己来。”
“手上都是朱砂,你想把衣领也盖成公文?”
宝钗用帕子垫着,将最后一点白屑捻出来,又替她把松掉的盘扣穿回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