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换,我还没见过佛祖母舅踩织机。”
惜春抬笔画出一面屏风。
大鹏抱着灰蓝工褂走进去,片刻后才从屏后出来。
衣摆短了一截,背后开着两道翼口,金翅从粗布中穿出,胸前那张三无老赖封条仍贴得端正。
悟空绕着他看了半圈。
“这身比金甲实用,脏了也不用算金粉折旧。”
“孙悟空,你莫欺人太甚。”
“先踩。”
王熙凤敲了敲漏刻。
“入职时辰已经起算,你站着骂人也只计基础工时。”
大鹏坐上木凳,双翼卡入传动槽,两脚踩下踏板。
机杼推过第一回,他背后的金羽便被蛛丝牵得往里收了半尺。
“太紧了。”
宝钗扫过转速表。
“齿轮只到三成,你才踩一回便受不住了?”
“本王说翼槽太窄。”
“肩背放松,再往下踩,齿轮自己会让位。”
大鹏咬住后槽牙,第二脚踩了下去。
织机转过三轮,灰蓝布从机口缓缓吐出,末端还缝着一块方正标签。
大观园临时工,工号乙七。
悟空扯下标签,往大鹏胸前比了比。
“乙七,甲字号都排满了?”
探春翻过职工册。
“甲字号是正式员工,他还在试用。”
大鹏低头看着标签,抬翼想扯,齿槽先卡住了。
他没再动,踏板上却多了两点水。
悟空探头看了看。
“织机漏水了?”
“滚。”
“辱骂安保人员,扣不扣钱?”
“口头冲突暂不扣。”
凤姐在账上添了一笔。
“第一匹布合格,计工钱三钱。”
大鹏抬起头。
“三钱?”
“只踩了半刻钟,你还想按妖王出场费算?”
工棚外忽然传来铁器擦过石面的响声。
小钻风蹲在倒塌的石柱后,半块霉饼搁在脚边,断刀刚抬到颈侧,缺口便挂住了衣领。
公镜上那句不存在劳务关系,正映在他身后的石壁上。
“灵山不认,三位大王也破了产。”
“你们说欠薪优先,可钱呢?”
“我等了几百年,这条命等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