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凤姐旧疾初显危局,探春接权连发十二道政令

“那便并案。”

王熙凤伸手去取两张旧案编号,算盘簪碰着铜牌,闸内的空白验收单又吐出三页。

“先别签,谁补一张,谁便替这八百年的假账担一回责。”

沙流将验收单折回去。

“闸门不开,补旱水仍送不到地上。”

“开闸归开闸,证物归证物,混在一起,水部转头便能说你毁坏旧档。”

平儿取出封存袋,左手伤处还缠着细布,系绳时慢了半拍。

王熙凤接过绳头替她打结。

“伤没好便少使劲,绳结又不给你发工钱。”

“奶奶昨夜也没睡。”

“我坐着拨算盘,算哪门子重活。”

黛玉用花锄挑起一张空白验收单。

“凤姐姐若再说两句,这八百年工时也能算到自己头上。”

“真算给我,天庭肯发月钱么?”

探春沿闸侧查了一遍,将三处私引水阵标在图上。

“先拓印,再拆假验收印,最后开闸,沙流负责水路,悟空守闸顶,八戒清淤。”

八戒还坐在洞口揉腰。

“水是俺挖出来的,怎么脏活还归俺?”

“你能闻出湿土,留在岸上才算浪费。”

“那加饭么?”

“做完再报。”

八戒扛起钉耙。

“你们如今连一张饼都不肯提前批。”

众人将验收印拓完,天色已经发白。

沙流取下最末一枚假蜡印,闸门里传出水声,私引阵却还在抽水,蓝光沿石缝往西北流去。

“这条暗渠通往哪里?”

“按坡势,该进三百里外的私库水池。”

沙流把宝杖卡进闸轮。

“开闸后水势会冲断私渠,现场保不住。”

探春将私渠走向补进水路图,王熙凤翻到水务追偿页。

“渠线已留档,私渠没有备案,断了算清障,开。”

闸轮才转过半圈,水声便盖住了八戒的抱怨。

暗渠中的银梭草成片卷来,探春带人封样,王熙凤坐在石阶上,将水量编号一笔笔录进总账。

回到营地时,晨饭已经摆上桌。

平儿端来热茶,王熙凤没碰,先把昨夜的账本摊开。

“补旱枢纽虚报八百年,琉璃盏旧案并入内库追偿,私渠受益方待查,先把经手印列出来。”

“奶奶先吃两口。”

“数字写完便吃。”

算盘才拨过三行,王熙凤胸口发紧,指尖从算珠上滑了下去。

她抬袖掩唇,一口血落在账页正中,第三行的墨数立刻洇开。

“凤奶奶!”

平儿手里的茶盏磕在桌沿,热茶泼了半袖,人已跪到凤姐身边。

王熙凤拿帕子去擦账页。

“先擦本子,第三行是九十万方,血再浸过去便只剩九十万。”

平儿夺下帕子。

“账本会坏,人也会坏!”

“人坏了还能请宝姑娘,账坏了找谁问原数?”

宝钗扣住她的腕脉,另一只手去解衣领。

王熙凤往后避了半寸。

“诊脉便诊脉,解扣子做什么?”

“你胸前气血逆冲,领口不松,我怎么落针?”

“才一口血,用不着扎到心口。”

宝钗抽出银针。

“你绷得这样紧,针进不去,药也进不去,凤丫头若肯自己松开,我还能替你留两分体面。”

王熙凤盯了她一会儿,抬手解开最上面那颗盘扣。

“只许一针,多一针从诊金里扣。”

黛玉走到桌边,用花锄托起那册染血的账本。

“账本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