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流把草叶折成两段,断口渗出的水珠泛着浅蓝。
黛玉将帕子从唇边移开。
“你认得这条水路?”
“认得。”
“那便接着说。”
沙流转向她,手里还托着那两段水草。
“林姑娘,这水流的走向不对,地下暗河直通天河水路,天庭在附近一定藏了截流的枢纽。”
探春收起配水表。
“带路,余下的水封样,任何人不得先饮。”
八戒从地上坐起来。
“水是俺挖的,怎么还封了?”
“查清便给你记发现水源绩效,若挖出天庭黑账,再加线索提成。”
“早说有提成,俺还能往下再挖两丈。”
暗河入口藏在一片碎石下面,钉耙挖出的洞只容一人弯腰通过,沙流先下去,悟空托住上方石层,众人沿绳梯到了水边。
探春看过河床坡度。
“东边低,水为何往西北流?”
沙流把降妖宝杖探进水中,杖尾放开后,竟被水流带着往高处偏了半尺。
“前面有引水阵,正在把水往上抽,这一桶只是闸缝漏下来的余水。”
凤姐蹲到河边。
“九十万方补旱水,地上一滴没有,倒有人在地下截走,抽水总得有去处。”
沙流沿石壁摸到一处凹槽。
“这里原该有水路牌。”
泥层被宝杖刮开,下面露出半块青铜牌,悟空伸手要拔,却被沙流拦住。
“别动,牌后连着流量簿,拔断便只剩废铁。”
悟空收回手。
“成,今日你说了算。”
沙流依次转动铜牌四角,石壁向内退开,露出一座封闭水闸,闸门上的铁锈结了半掌厚,旁边那枚维修验收印却还带着新蜡。
平儿举灯照过去。
“天河第七下界补水枢纽,核定年放水九十万方,实发栏写的也是九十万方。”
探春用朱笔碰了碰闸缝。
“闸门至少十年没有全开,实发数从何而来?”
王熙凤翻到天庭工程追偿页。
“空放水,空验收,地上旱三年,维修银倒是一年没少领,好一条会做账的河。”
沙流没有回话,只将铜牌最下方的污泥擦掉。
那里排着八枚汇总验收印,年月从八百年前一直延到上月,经手人每一栏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卷帘大将,沙悟净。
唐僧将灯举近。
“这是你的印?”
“印是真的。”
沙流用拇指按住最末一枚,铜牌内部传出齿轮转动声,一叠空白验收单从闸侧吐了出来。
【卷帘大将身份核验通过,缺失维修验收记录共八百年,请现场补签。】
沙流捏住最上面那张纸,纸边在指腹下折出一道印。
“我被贬下界,也正好八百年。”
最上面一张验收单自行翻开,工程账目一栏浮出另一串内库编号。
沙流取下颈间的骷髅串,从夹层摸出那张琉璃盏旧案编号,两串编号除末位外,余下数字全都相同。
“凤姑娘,当年那只琉璃盏,也走的这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