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落到泥里，僧人们还保持着抬砖的姿势，手腕上露出一圈圈磨破的血痕。

沙流挑着担子走过去，将散在地上的名册捡起来。

“搬砖的站左边，挖沟的站右边，受伤的先到后车验伤，能识字的另登记。”

一个年轻僧人抱着断绳站出来。

“我会算账。”

“去平儿那里。”

“我会写工程文书。”

“跟我走。”探春把新木板递给他，“把今天的人数写清。”

那道士转身要跑，蝎子精从队尾抬起尾针，针尖停在他鞋边。

“往哪去？”

“我去报国师。”

“报可以，先把工伤记录签了。”

道士看着她的尾针，又看向悟空手里的金箍棒，手上的剑慢慢垂下。

一名老僧扶着墙开口。

“那只金毛猴子今日也来过。”

悟空回头。

“哪个金毛猴子？”

“他说自己是齐天大圣，拿着外勤木牌，收了道观三百两保护费，还让我们替他搬过一批铁料。”

凤姐抬手。

“收据呢？”

老僧从破袍里摸出一张纸，边角沾着泥，落款正是大观园西行风险催收处。

平儿展开一看，拇指停在落款旁。

“编号与传音石里那张一致。”

悟空的手按上金箍棒。

“他还在城里。”

“所以你更不能先打。”探春接过收据，“打坏了证物，谁来赔？”

悟空抬起手，搔了搔耳后。

“老孙只打他。”

“先留下活口。”王熙凤把收据收进证物袋，“他收过的钱，替谁收的，印从哪里来，都得一笔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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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上很快亮起传讯符。

车迟国国王召大观园入殿。

探春看向高台上的道士。

“先把这些人带去工棚歇着，今天的工钱按时辰登记，列入旧欠薪优先补发。”

道士急道：“没有国王的准许，谁敢动国师的人？”

王熙凤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你们没有劳务资质，没有工程批文，没有发薪记录，还占着官道强迫用工，国师的名头顶不住这四项。”

那道士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国师会治你们的罪。”

黛玉扶着紫鹃的手回到软舆。

“让他先把罪名写清，别只会拿一句会来催人。”

王宫大殿里，车迟国王坐在御案后，手指不断碰着玉玺边缘。

三名国师分立两侧。

虎力大仙身高体壮，披着黄袍，腰间挂满雷符。

鹿力大仙手捻拂尘，旁边放着一柄短刀。

羊力大仙抱着一只铜炉，炉中药气冲得人喉咙发干。

虎力先开口。

“车迟国奉道门护佑多年，僧人做工，是以劳赎罪，与你们大观园何干？”

探春上前一步。

“罪籍与判书呢？”

虎力抬了抬衣袖。

“都在国师府。”

“明日辰时前送到，少一份，便少一个劳赎罪的人。”

“工程归谁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