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上,那艘一直悬停在战场边缘,如同死神般静默的庞大主力舰,其舰首部分,数个之前从未亮起过的复杂几何结构,正开始散发出幽蓝色的、规律脉动的光芒。它没有开火,也没有前进,仿佛一只刚刚被脚下蚂蚁的奇特行为引起了些许兴趣的巨兽,开始调动它的感官,进行更细致的“观察”。
压力,如山崩般倾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默哥,”陆星野回到指挥掩体,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看了一眼生命体征勉强稳定但依旧昏迷的苏婵,又望向杨默,“接下来怎么办?”他的眼神在问:是战,是撤?苏婵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默身上。
杨默缓缓闭上眼睛,仅仅一秒,随即睁开。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绪已被压缩成一种极致冷静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光芒。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整合着所有信息:苏婵的伤势、不完整领域的双刃剑效应、监考系统的“注视”、收割者主力舰的反应、己方迅速消耗的弹药和士气……
然后,他做出了抉择。
不是基于情感,甚至不完全基于眼前的胜负,而是基于他对那套冰冷宇宙法则的理解。
“通讯官,”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向所有残余单位发布指令:执行‘火种’撤离协议,序列代号‘潜龙’。”
“什么?”一名副官几乎失声。这意味着放弃奥林匹斯山阻击阵地,意味着承认此次行动的失败,意味着将火星的部分控制权拱手让给收割者。
“执行命令。”杨默没有解释,目光转向陆星野和林医生,“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医疗环境,火星基地已经不再符合要求。准备转移苏婵。”
“去哪里?”林医生抬头,脸上还带着抢救后的疲惫。
杨默的指尖在全息星图上一划,掠过火星,掠过地球,最终定格在了那片漆黑的、只有微弱星光点缀的宇宙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