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次叫的更大声的是酒楼的小伙计。
“跑堂的,嗓门亮,后厨的,刀工强。”
“客官您若要问,什么解乏最得劲。”
“嘿!这三碗下肚,英雄也得软腰,是愁人也能开颜!”
唱到这儿,她眼波一转,瞥见角落那素白锦袍,面含浅笑的公子,俏脸微羞,指尖轻转,柔声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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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白衣的爷,您怎的独自闷酒。”
“可是等京城的信,还是街角的俏丫头。”
赵前见她眼波柔柔的模样,不禁笑意更浓,虽然他本就在笑。
众人也不乏起哄声。
…………
“一曲终了茶未凉,客官慢坐,细品酒香。”
“若觉小女唱得还入耳,几枚铜钱,半碗茶汤。”
“都是捧场。”
“谢过诸位,福寿安康。”
“各位爷,今天在这献丑了,若是听得高兴,不妨多来点水酒,觉得奴家唱的还行,也请您不吝赏。”
说完冲着在座的福了福身。
这最后的声音落毕,脸色又红了三分,艳艳的,也为这本略显青涩的小娘,平添了几分俏。
她动作麻利,熟练解下腰间的一方深色汗巾,张开,在周围走过讨赏。
几个手有余钱的汉子放下几个铜子。
“不再唱几段?”
小女只是含羞低头不言语,老汉陪笑的走在后面,冲捧场的各位作揖,对着给赏钱的说几句吉祥话。
赵前坐在椅子上,吃着菜,刚才唱曲的时候端上来的,边吃边看边听,赵前很高兴,那爷孙还没到他这边,他已准备好了银子。
“噔噔噔”
头顶传来几声脚步,赵前抬头一瞧,一个华服醉汉,后头跟着两个随从。
醉汉打着嗝,一身的酒气,顶好的湖绸圆领袍,此刻也揉得皱皱巴巴,上头还有几点菜汤油渍,满面潮红,眼神涣散。
东倒西歪,颤巍巍的下楼,楼下的喧嚣此时也静了几分。
那对爷孙依旧在讨赏,女孩张望了两眼就不再关注。
孙通今日喝的烂醉,本准备去花楼找些个姑娘伺候,但那些俗粉这些日子他有些腻歪了,随侍告诉他城里新开了家酒楼,楼里来了个卖唱姑娘,人还不错,孙通今日就来了,来了没见人,上了二楼雅间同两个狗腿一顿喝,喝美之后正听到一些尾声,这下楼一瞧,呵,确是个可人,值得一尝。
“哎,那个小娘子,唱的不错,过来同我回府喝杯水酒,再演一场。”孙通吐口酒气,松了松绸衫,双手捧着肚子,睁着小眼,脸上也是笑,但笑的浪荡,赵前不喜欢。
娇美的姑娘本在收着铜子儿,听闻此言,转头见了那华服恶汉,连吓的倒退两步,红润的脸白了些许,攥着赏银的手也愈发用力,不见了欢颜,只咬着唇不发一言。
“怎么,是哑巴不成,不过爷不嫌弃你。”孙通喝的身子热,扯开了领口,汗津津油乎乎的脖颈外露,呼哧喘着气,越看眼前的女子越清秀,不住的嘿笑,点滴涎水甩着。
“这位大爷,我们今个已经演完了,也乏了,您看这也不早了,还要赶路,您要有兴致,我们下次单给您唱。”金老汉将孙女拉至身后,单手拎着琴,弯腰走向孙通陪笑。
还没到跟前,孙通使了个眼色,侧方的随从向前一步,拽住金老汉肩膀,一拉一推,干瘦的老者便摔了个屁股蹲儿。
“哎呦!”金老汉这下摔的不轻,扶着腰背直哼,月琴也摔在一旁。
“爷爷,爷爷,你没事吧?”姑娘忙跑上去,蹲下搀扶。
“我要你个老东西作甚,不过这天色确实不早了,你们累,那正好与我回府,我家的床又大又舒服。”
孙通张嘴叫嚣,唾沫星子纷飞。
堂中落座的客人有的看不过眼,刚起身,就被身旁的同坐拽了下去,那人在其耳侧耳语了一番,那站起来的义士眼中闪过忌惮,握紧了拳,恨恨的看着,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柜台后的掌柜见这孙通于店内逞凶,连忙从后快步赶到近前,胖脸堆笑。
“客官,客官,这样,您今个在咱这吃的不美,赶明儿我单请您,到时候唱曲的,说书的都给您备好,您看您现在也有些醉了,我差伙计送您回去。”
“回去,好,我今个也要带她一起回。”
地上互相搀扶的爷孙瑟缩着。
“大爷您今天一定要闹事。”掌柜脸色渐渐难看起来,笑容也维持不住。
“闹事?你算什么东西。”孙通依旧骄横。
“免贵姓王,家中长辈乃本县典史,今日之事就当大爷您饮多了,往后请您不要再来了,我这里庙小。”掌柜圆润的脸上不再显现和气的笑,一脸正色的说道。
“好,一个小小的狱吏,你知道爷爷我是谁吗?我爹乃本县都尉,你再敢多舌,我找人拆了你的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