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

徐兆坤这才点头：“那你坐。”

李志远先把包袱往前推了推：“家里备了点东西，不成样，徐叔莫嫌。”

“心到了就成。”徐兆坤朝后院喊了一声，“阿芳，泡茶。”

里头应了一声，细细的，平得很。李志远手心慢慢起了汗。

徐兆坤看着他，没绕圈子：“你今日上门，是来提亲的，给是？”

“是。”

“那我就问明白些。”徐兆坤道，“你如今在山下有了点路，可你家里的担子也不轻。上头老的要养，下头弟妹还没立住。你来求我家姑娘，拿哪样给她过日子？”

李志远坐得端端的，话却一点不飘：“我不敢讲让她跟着我来享福。可我敢讲，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不叫她在我这边受委屈。”

徐兆坤没插话。

李志远又道：“我家事情多，这个我不瞒您。阿芳若进门，不会轻省。可我今日来，不是图徐家的门路，也不是图她会管家会做人。我是实心想娶她。”

铺子里静了一会儿。

后院那边传来碗盏轻轻碰着的响声，不急，不乱。

徐兆坤把手搭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你这话，倒还像样。”

徐兆坤没立时往下说，只把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看一笔要不要记进账本的买卖。铺子前头有人掀门进来，又被伙计轻轻拦在外头，说掌柜正在里头说话。门板半开半掩，日头斜斜照进来，落在那包腊肉和红纸角上，也落在李志远搁在膝头的手背上。他手指没动，掌心的汗却一点点凉下去。话既开了口，退是退不回去了。

他看着李志远，慢慢道：“我早先就同你爹打过交道，晓得李家不是坏人家。你这个后生，我也看了几年。书念得进，话不多，人站得住。”

他顿了顿，把那句说了出来：“小伙子不错，有战功，将来有前途。”

这话一落，李志远胸口像是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徐兆坤又道：“可我这边点头不算完，还得看阿芳自个愿不愿。”

正说着，徐淑芳端着茶盘出来了。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褂子，头发拢得整整齐齐，袖口卷得利落。她先把茶放到桌上，才轻声叫了句：“爹。”

小主，

“你都听见了？”

徐淑芳嗯了一声。

“那你自个说。”

李志远抬头看她。

徐淑芳却先把茶碗往父亲手边推了推，答得很平：“爹若觉得成，我这边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