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勇嘴角抽了一下：你连这都防？

跑边口的人，十个有八个票子里头夹假的。她把票子收进贴身的布袋里，系好扣子，不是防你。我爹教的规矩。

旁边乃差啧了一声：蒋老四把你教成精了。

蒋翠凤拍了拍手上的灰，背起空竹篓。走到棚口时忽然停住，回过头来。

你叫李志勇？

你手下那个。她朝外头努了努嘴，指的是陈老五，左手使不上力气，站路口时身子老往右斜。遇到事，他那一侧就是空档。你晓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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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勇愣住了。

他跟陈老五搭了这些日子，晓得他左手不利索，却从没往站位空档上头想过。这姑娘进门到现在不过小半个时辰，扫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接上话，蒋翠凤已经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丢了一句话回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你这人还行。就是秤要换得再勤些。

说完她就往林子里走远了，背影利落，粗布包在肩上轻轻一晃一晃。胶底鞋踩在碎石上，声音脆得很。

乃差凑过来，嘿嘿笑了一声：勇哥，蒋家这丫头不简单啊。

李志勇没应他，把那块大原石在手里翻了翻，搁进口袋。

陈老五从外头进来，见他表情有些怪：勇哥，咋了？

没事。李志勇拍了拍他的肩，以后站路口时，你往左边靠半步。

陈老五一愣：为哪样？

你右边空。

陈老五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不太灵便的左手，脸一下红了。

晚上回到家，院里静得很。刘敏芝在灶房里忙，李德厚已经睡下了。李志勇没进屋，坐在檐下石头上，从裤兜里摸出那把弹簧刀，啪一声弹开，拿袖子擦刀面上的水渍。

他脑子里还在转白天的事。

那姑娘最后说的那句话——你这人还行。

语气平平的，像在讲一个不值得多想的结论。

可他偏偏记住了。

李志勇把刀收了，靠在墙上，抬头看了看天。星子碎碎的，山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