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坡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村部那几间斑驳的瓦房前已经停了两辆吉普车。
县农业局的老赵和云溪镇的王副乡长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两人刚下车,还没来得及把铺盖卷搬进那个据说腾出来的“办公室”,就碰了一鼻子灰。
落霞坡的村支书刘大贵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根本没进眼底:“哟,赵科长,王乡长,辛苦辛苦!上面指示来得急,
我们这准备也不充分。那办公室……正赶上漏雨呢,怕是把两位领导的铺盖弄湿了不好交差啊。”老赵是个老机关,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软钉子,
眉头一皱:“漏雨?昨天县里打电话确认的时候,不是说都收拾好了吗?”“哎呀,那是昨天。”刘大贵磕了磕烟斗,一脸无奈,“这天公不作美,
昨晚一场暴雨,正好把那屋角给冲了。要不这样,二位先去村西头的大槐树下歇会儿?或者……去我家那新盖的厢房凑合一宿?
虽然简陋点,好歹不漏风。”王副乡长是个急脾气,刚要发火,被老赵一把拉住。老赵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旁边那间堆满杂物的偏房:
“不用麻烦刘书记了,那间房看着挺干爽,我们先把东西放下,今晚就在那对付一下。工作是第一位的嘛。”刘大贵眼神闪烁了一下,
干笑两声:“行,行,那你们先忙,村里还有事,我就不陪了。”说完,转身就走,连个帮忙搬东西的人都没留。所谓的“办公室”,
其实就是个废弃的仓库改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老赵和王副乡长刚把床板支起来,就听见隔壁堂屋里,
传来推杯换盏的喧哗声。“这刘大贵,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呢。”王副乡长气得把帽子摔在床上,“咱们在这喝西北风,他们在那大鱼大肉?”
老赵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走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只见村部大院里,几辆摩托车突突地冒着黑烟,
几个村干部模样的年轻人正从车上往下搬成箱的酒和肉。“看着吧,”老赵冷冷地说,“这落霞坡的水,深着呢。”就在老赵二人遭遇“冷遇”的同时,
县城里的李红梅却搞了一次突然袭击。她没带秘书,也没通知任何人,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离县城三十里外的柳林镇乡。按照排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