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梦中仍在为这世间的纷扰而忧心。玲儿轻轻放下书卷,起身取过一件薄毯,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了停落在花瓣上的蝴蝶,
小心翼翼地盖在师父身上。指尖触碰到师父微凉的衣襟,她的心猛地一颤,随即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流。她知道,此刻落霞坡上的每一声锤响,
都牵动着师父的心弦;云溪镇工人的每一滴汗水,都是为了师父心中那个宏大的蓝图。“玲儿……”师父忽然低喃了一声,并未睁眼,
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乐芸尚未收回的手掌。那手掌粗糙却温暖,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玲儿眼眶微红,反手紧紧握住那只手,
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掌心,低声道:“师父,我在。徒儿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您。”师父似乎感应到了这份依恋,
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平稳。
窗外,月影西斜,万籁俱寂。那轮明月已悄然滑向天际的西侧,清辉如霜,淡淡地铺洒在窗棂之上。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仿佛时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银片,无声地流淌。
夜风轻拂,偶尔传来几声远处归巢的鸟鸣,旋即又归于沉寂。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像是一幅被水晕染的水墨画,朦胧而深远。近处的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反倒衬得这夜色更加幽静。
庭院里的花草在月光的抚摸下,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薄纱,露珠在叶尖上闪烁,如同散落的星子。
偶尔有夜行的虫儿低吟浅唱,那声音若有若无,非但没有打破这份宁静,反而让夜的静谧显得更加深邃。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白日里的喧嚣与纷扰都已远去,只剩下这轮孤月,和这满室的清辉相伴。
玲儿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师父的好梦。她望着窗外那轮孤月,心中却在想:
落霞坡的灯火此刻定是亮得刺眼吧?云溪镇的乡亲们此刻定是累极了却不敢停歇吧?这世间有两种夜,
一种是落霞坡上那燃烧生命、与天争命的烈火之夜;另一种,便是这琳阳小筑中,师徒相依、岁月静好的温柔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