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人注意她的狼狈,大家都在低头刷着手机,或者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史瑶莲揉着红肿的手肘,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
那个头发凌乱、面色潮红、眼神疲惫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这就是没有车的代价吗?不仅仅是出行不便,
更是一种生活质量的断崖式下跌,是一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无力感。终于,广播里报出了她公司所在的站点。
“下一站,传媒大厦。”史瑶莲如释重负,开始艰难地向后车门挪动。“借过,麻烦借过一下……”她小声地念叨着,像一条游鱼,
在肉林中艰难穿行。当双脚终于踏上坚实的地面,呼吸到第一口虽然充满尾气但相对自由的空气时,史瑶莲感觉像是重生了一般。
她站在路边,大口喘着气,整理着被挤得皱皱巴巴的衣服。早高峰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照在她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她看着那辆载满疲惫灵魂的公交车再次汇入车流,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解决车的事情,无论如何,她再也不想经历这样的早晨了。
然而,现实是,今晚下班,她还得再来一次。“还是赶紧重新买辆车吧”,想到这里,史瑶莲的脚步不由得沉重了几分,拖着酸痛的双腿,走向了那座冰冷的高楼。
公交车发出“嘶——”的一声长叹,气压门缓缓打开,像是在吐出一口浑浊的废气。史瑶莲扶着冰冷的金属扶手,一步一步挪下车厢。
她的脚刚落地,脚踝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那是刚才在拥挤的人潮中被推搡留下的“勋章”。她紧了紧怀里的帆布包,
那是她唯一的防线。晚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尘土味和尾气味,毫不客气地灌进她的衣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琦,这都是拜你父女所赐。我会时刻放在心上。”这句话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带着血吞下去的玻璃渣。
她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细长而孤寂,像是一个决绝的剪影,
缓缓融入了街道尽头那片浓稠的夜色中。而此时的落霞山的广告牌阴影里,李琦正捂着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透过指缝,她贪婪地注视着史瑶莲那狼狈不堪的背影——那微微跛行的脚步,那被风吹乱的枯黄发丝,还有那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的颓唐。
“活该。还敢跟我抢老公,不自量力。”李琦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眼底闪烁着报复后的快意。那种快感像是一瓶刚开盖的汽水,
咕嘟咕嘟地在她胸口冒着泡。她甚至觉得今晚的风都变得甜腻起来,刚才史瑶莲下车时那个踉跄,简直是她今晚见过的最精彩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