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早就抱上孩子了。可现在不一样了，社会节奏快，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可做父母的，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他想起蔡蓼那孩子，人倒是不错，家世清白，工作稳定，人也长得周正。只是这两孩子交往半年多，始终没个准信儿。

李韵泊不是那种急功近利的父亲，可婚姻大事，拖久了总不是滋味。落霞山到了。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小楼前，李韵泊推开车门，

深吸了一口气。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爸，到了。女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韵泊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女儿那张脸，像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同样的眉骨弧度，同样的眼神，

里藏着倔强，甚至嘴角微微抿起的习惯都如出一辙。他心头猛地一颤，仿佛透过女儿的眼睛，看见了那个曾经莽撞、

热血、满怀不甘的年轻自己。那一刻，无数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有对时光流逝的惊觉，有对女儿命运的担忧

，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他知道自己欠她太多陪伴，太多解释。他抬手，手掌落在女儿肩头。

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感。女儿微微一怔，抬眼望向他，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

写满了疑惑与期待。走吧。李韵泊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沙哑的质感，

今天这事，必须有个结果。他说得笃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挣扎——是保护，是担当，

还是某种迟来的赎罪？风从巷口吹来，卷起几片落叶。父女俩并肩而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落霞坡顶的风，比山脚下要凛冽得多。蔡蓼停下脚步，回身扶了一把有些气喘的父亲。眼前是一片早已荒废的乱葬岗，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几块残破的石碑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像是一排排腐烂的牙齿，无声地咀嚼着岁月的秘密。“爸，这是哪儿啊？来这儿干嘛？”

蔡蓼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蔡仁和摆了摆手，示意儿子噤声。这位平日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老人，此刻却显出几分，

从未有过的虔诚与敬畏。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折好的黄纸，又摸出一瓶白酒，蹲在一座几乎被野草完全吞没的孤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