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过正午,白花花的阳光泼洒在蜿蜒的山路上,蒸腾起一股燥热的土腥气。镇上的锣鼓班子早就歇了,红绸子扎的彩门在热浪里微微发蔫。
市级、县级、镇级的负责人陆续到场祝贺,黑压压的轿车排了一路,锃亮的车身反射着刺眼的光。这可把周围三个镇的老少爷们激动坏了,
人群像潮水般涌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路两旁。“不简单了,三级干部都来祝贺,这个负责人得有多大面子啊。”人们交头接耳,眼里满是艳羡。
正当人们这样想着,山路的尽头又听见轿车的喇叭声了。那声音不似先前那般急促,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威压,穿透燥热的空气,清晰地传了过来。
一会儿车子开到眼前,人们看到了,都大吃一惊:“哎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打头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 stark white against the dark paint,
那熟悉的省字头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你看省委都来人了,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好像连绣花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此刻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咳嗽声都刻意压低了。车门打开,韩书记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步履沉稳地走了下来。
几乎同时,市委、县委、镇党委书记都动了,各自迈着急促的步子,争相来迎接。平日里从容不迫的领导们,此刻脸上都带着,
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郑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路上的人自动的让道,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阳光透过路旁老槐树的枝叶,在韩书记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敬畏、
好奇与隐隐不安的复杂情绪,连风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韩书记的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按照常理,他该走向早已搭好的主席台,那里铺着红地毯,摆着崭新的桌椅,甚至连茶杯里的茶水都冒着热气。市委、县委的一把手们,
早已躬身候在红毯尽头,脸上堆着谦卑而热切的笑容,准备迎接这位省里下来的“大佛”。然而,韩书记的脚步却在距离红毯,
还有三米的地方,硬生生地拐了个弯。他没有看那象征着权力中心的席位,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扫一下那些满脸期待的官员。
他径直穿过了迎接的官员人群,像是一阵风穿过毫无阻挡的空地。“韩……韩书记?”市委书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伸出一半准备握手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握也不是。全场震惊。刚才还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现场,
此刻更是死一般的沉寂。人们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搞不懂这位省里的大领导究竟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