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晚风裹挟着山林间特有的潮湿气息,穿过半敞的木窗,吹动了桌案上那份乐芸送给韩书记的纸袋。乐芸站在那儿,
目光在那袋子上最后巡视了一遍,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图纸边缘。
明天就是开基大典,那是整个工程最关键的一步,容不得半点差池。她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核对,很多工序需要重新推演。
“乐芸啊,”韩书记看着她疲惫却坚定的侧脸,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语气里满是不舍与心疼,“吃了晚饭再走吧?我吩咐厨房,
今天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笋干烧肉。”乐芸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歉疚的笑意,眼下的青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韩书记,不了。
图纸还有几个地方我得再改改,明天一早工匠们就要进场,我不能心里没底。”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等大殿落成那天,我陪您好好喝一杯。”
韩书记知道她的脾气,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摆了摆手,浑浊的眼里满是赞赏:“去吧,去吧。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把自己熬垮了。这摊子事,多亏了你。”乐芸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推门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她的背影瘦削却挺拔,像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翠竹。与此同时,山脚下的临时诊所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日光灯微弱的灯光,将余玲忙碌的身影投射在洁白的墙上,放大了数倍,显得有些佝偻和仓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余大夫,这、这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焦急地催促。“来了来了!”余玲头也不抬,飞快地从药柜里抓出几味药材,称量、包好,
动作娴熟却带着几分机械的仓促。她的额发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鬓角,粗布衣衫的后背更是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这几天,乐芸几乎住在了山上,全身心扑在那座即将奠基的大殿上。诊所里里外外,上到七八十岁的老者,下到刚出生的婴孩,所有的病痛都压在了余玲一个人的肩上。
她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从清晨忙到日暮,又从日暮忙到深夜。问诊、抓药、施针、包扎……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脚底板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又疼又麻,腰也酸得几乎直不起来。“下一个!”她哑着嗓子喊道,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一个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进来,余玲赶紧上前搀扶。就在她触碰到老汉粗糙手臂的瞬间,鼻尖萦绕着老人身上熟悉的旱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