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小饭馆的斑驳的百叶窗，在李琦面前那张桌上投下几道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里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尘土气息，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压抑。

蔡蓼坐在李琦对面的木椅上，眉头紧锁。他抬起头，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困惑，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这话什么意思啊？

乐神医，您别跟我打哑谜了。”李琦放下手中的钢笔，摘下那副厚重的深度近视的眼镜，揉了揉鼻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叶在浑浊的水里打着转，就像这变幻莫测的局势。“蓼啊，你太年轻，只看到了需求，没看到背后的账本。”李琦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指了指窗外不远处那条尘土飞扬的公路，“你想啊，现在的医院一个乡镇一个，村里还有医疗诊所，如果再添加医院，你想想，会是什么结果？”

蔡蓼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村口的诊所就在马路对面，红砖墙上刷着大大的“输液”二字，门口几个老人正晒着太阳闲聊。

“结果……不就是病人看病更方便了吗？”蔡蓼试探着回答，但底气明显不足。李琦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方便？那是理想状态。现实是，咱们这镇子统共就五万常住人口，青壮年大半都去城里打工了，留下的全是老人和孩子。

这五万人里，真正需要住院动刀子的，一年能有多少？”站她起身，走到一个窗子前，手指在几个红点上重重地敲击着：

“镇上这家卫生院，虽然破，但能报销；村里那三个诊所，虽然设备差，但那是村医自家的房子，没房租压力，看病抓药也就是几十块钱的事，

主打一个‘熟人社会’和‘便宜’。”李琦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蔡蓼，语气加重了几分：“这时候，如果你再插进来一家新医院。

你要租场地、买设备、聘医生，成本高得吓人。为了回本，你的收费能低吗？收费不低，老百姓为什么不去镇上卫生院报销？

小病小痛，他们为什么不去村口找知根知底的老王头？”蔡蓼的背脊渗出一层冷汗，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那份报告。

“这就是‘养蛊’。”李琦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蛋糕就这么大，甚至还在变小。多一个人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