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堂屋门口,推开崭新的雕花玻璃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蝉鸣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吵得他耳朵发胀。
他眯起眼睛,望着院角那棵老槐树,树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多事。“我算个啥子人哟,”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自嘲,“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还操心别人的事?莫不是活腻歪了,想当那烂泥菩萨,
非要去坐瓦屋,结果摔得粉身碎骨?”他伸手抹了把脸,掌心的汗黏糊糊的,心里也像被泼了一盆浑水,搅得乱七八糟。
远处的狗吠声、邻家的鸡叫声,混着风里的尘土味,全往他鼻子里钻,让他更觉得烦躁。他索性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跟这烦人的念头较劲,又像是在无声地叹气。“莫想了,莫想了……”他终于松了劲,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眼神发直地望着天边那朵灰扑扑的云,心里那点焦躁,这才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却说那蔡蓼白白的挨了老爸两拐杖,嘴里说不疼,心里还是很懊恼,大床坏了,板子挨了,就是饭没有吃:唉,乐极生悲。
蔡蓼挑了家藏在巷尾的川味小馆,店面不大,红砖墙爬着几簇蔫头耷脑的爬山虎,门楣上“老灶香”的招牌,
被油烟熏得发黑。他选了靠窗的角落桌,玻璃窗外是熙攘的早市,卖早点的、修鞋的、扛着菜篮唠嗑的大妈,
像一幕慢放的烟火戏。他点了份豆浆,三根油条,又加了碟拍黄瓜、卤牛肉,热气腾腾的餐点端上来时,
他刚拿起筷子,隔壁桌传来个中气十足的嗓门:“一个人坐在这儿吃,都没意思啊!”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几道被电焊烫出的浅疤。他端着个搪瓷缸,缸里泡着浓茶,热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
悠悠飘过来。男人冲蔡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点洗不净的烟灰,整个人透着股粗粝的实在劲儿。
蔡蓼的手顿在半空,豆浆的热气熏得他眼前发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像被烫到似的。他抬眼打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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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正盯着他,目光直勾勾的,带着点探究,又像是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谁啊?”蔡蓼的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