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荒野的浓雾中蛰伏,夜气湿冷,像浸了冰水的纱布蒙在人脸上。远处不知哪家的公鸡突然啼了一声,嘶哑、干裂,像一把生锈的刀划破了死寂。
这一声啼叫仿佛按下了某种开关,车厢里原本昏沉睡去的人瞬间惊醒,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混杂着汗水、劣质脂粉和恐惧的酸味。
这些姑娘们虽说是“身经百战”,见惯了风月场里的尔虞我诈,甚至也经手过几条人命,但那些终究是人心鬼蜮,看得见摸得着。
寒意顺着毛孔倒灌进血液。鼻腔里突然涌上腥腐的气息,混合着铁锈般的金属味,像是干涸的血迹被雨水泡发的味道
瞬间勾起原始的战栗。我猛地停下脚步,指尖发颤地摸向腰间的匕首,刀刃却比预想中更沉,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得几乎握不住。
车窗外的雾气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车灯的光柱打进去,像是被吞噬了一般,照不出五米开外。几个年轻些的姑娘缩在角落,
从上车起,大师姐就没说过半句话,连转头看后视镜的动作都省去了。平日里总带着淡淡茉莉香气的发间,
此刻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杉味,像是雪夜里烧过的松枝,清冽得让人心头发紧。她的右手始终搭在车门扶手上,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被磨得发亮的痕迹——那是每次出任务前,师父亲手刻下的平安符位置,可如今,平安符早已不见了踪影。
在外国那会儿,有师傅坐镇,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可如今身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师父远隔重洋,这平日里看着清冷的大师姐,
真能镇得住这地界上的邪祟吗?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空转的轰鸣声,听得人心慌意乱。每个人心里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这不是谁突然冒出的想法,而是所有人心里都憋着的、快要炸开的声音。前排的司机老张,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指节泛出惨白,他明明盯着前方的路,余光却不断扫向后视镜,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副驾驶的小芸,膝盖死死抵着座椅靠背,指尖掐进掌心的肉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
窗外飞速后退的荒草,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仿佛只要松开口型,那句“快走吧”就会不受控制地冲出来。
后排的三人更是像被无形的线捆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诡异的默契。二师兄的胳膊肘撑着车窗,
手掌心全是冷汗,把玻璃都洇出一小块模糊的水雾,他的目光涣散地盯着远处忽明忽暗的路灯,像是在看什么索命的鬼火,
嘴里喃喃自语:“离开就离开,总比留在这儿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每个人心里最脆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