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如呜咽般的低鸣,仿佛是这座沉寂了百年的道观在为即将离去的旅人送行。闲暇之余,余玲倚在斑驳的朱红廊柱旁,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海,似乎想在那虚无缥缈的远方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影子。她又想起了蔡蓼。那个名字像是一根细密的针,
轻轻刺破了她内心的平静,泛起一阵绵密而酸涩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陈年檀香燃尽后的冷灰味,
这味道她闻了十年,今日闻来,却多了一丝离别的萧索。“是应该出去干一番事业了。”
乐芸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凝滞的寂静。她站在庭院中央,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侧脸,
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两簇名为野心的火焰。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像是石子投入深潭,
惊起了余玲心中沉睡已久的渴望。师徒二人不再多言,开始默默地收拾行囊。
屋内光线渐暗,尘埃在从窗棂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光束中飞舞。余玲将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整齐地叠好,塞进那只伴随她多年的蓝布包袱里。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面,传来一种真实而冰冷的触感。乐芸则在一旁擦拭着那把许久未用的长剑,剑锋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发出“铮”的一声轻响,那是金属渴望饮血、渴望冲破束缚的嘶鸣。当最后一声木门的吱呀声落下,师徒二人站在了下山的石阶前。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远处的山峦化作狰狞的墨色剪影,像是一只只蛰伏的巨兽。山下的世界,万家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声,带着一种诱人的、滚烫的烟火气,顺着山风攀爬而上,钻进她们的鼻腔。那是权力的味道,
是欲望的味道,也是她们即将要去征服的战场。余玲拍了拍行李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却寒冷的空气,转头看向乐芸。
乐芸微微颔首,率先迈出了步子,鞋底踏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发出沉稳而坚定的声响。一步,两步。她们的身影逐渐被夜色吞没,
只留下那座孤零零的一个小院子,在风中独自守望着这段即将被尘封的岁月。下山的路崎岖难行,但她们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