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玲是被一阵寒意冻醒的。
那种冷不是冬夜里没盖好被子的凉,而是一种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带着湿漉漉的霉味,直往天灵盖上钻。
她艰难地撑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惨白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墙上的老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指针刚好指在凌晨两点——正是丑时,阴气最重的时候。余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想起自己是因为背不出《撼龙经》里的寻龙诀,急火攻心才晕过去的。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听见外间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笃、笃、笃。”那是某种硬物轻轻敲击木头的声音,极有规律,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余玲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老宅子平日里就她们师徒二人,门窗紧闭,哪来的声音?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像只猫一样挪到门边。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余玲凑近缝隙,往里看去。只见外间的堂屋正中,
摆着那面平日里被红布盖着的落地铜镜。此刻红布被掀在一旁,乐芸正背对着余玲,端坐在镜子前。乐芸穿着一身黑色的绸缎睡衣,
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动作僵硬而机械。“笃、笃、笃。”
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余玲定睛一看,顿时头皮发麻——乐芸并不是在梳头,她是用梳子的尾端,在一下下敲击着镜面。
“师傅?”余玲下意识地想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前的景象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乐芸似乎并没有察觉,
身后的动静,她一边敲着镜子,一边低声呢喃。那声音不像是她平日里严厉 crisp 的嗓音,反而变得尖细、飘忽,像是捏着嗓子在学女人说话。
“时辰到了……你也该出来了……”余玲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面铜镜。镜子里映出了堂屋的景象,映出了乐芸的背影。
可是,当余玲的目光落在镜中乐芸的脸上时,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头顶,让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镜子里的“乐芸”,
没有在梳头,也没有在敲镜子。镜中的那个女人,正双手撑着镜面,整张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人类无法做到的弧度,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正死死地盯着镜子外面的——余玲。那不是乐芸的脸。那张脸虽然五官轮廓和乐芸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