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史瑶莲的担忧

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咯咯声,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家的!”妇人惊叫。余玲大惊失色,正要伸手去扶,

却见眼前白影一闪,乐芸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按住他!”乐芸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余玲不敢怠慢,

连忙上前死死按住汉子的肩膀。只见乐芸右手如电,食指与中指间已夹住一枚三寸长的银针,针尖在晨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看好了,这叫‘透天凉’,但需变通施用。”话音未落,乐芸手腕一抖,银针已精准刺入汉子眉心印堂穴,随即手法娴熟地捻转提插。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风池、大椎、曲池、合谷。每一针落下,都稳、准、狠,没有丝毫犹豫。随着针入穴位,

那原本还在抽搐的汉子竟奇迹般地渐渐平静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余玲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冷汗却已湿透了后背。

她从未见过师傅用如此霸道的针法,每一针都像是与死神在抢夺生机。片刻后,乐芸收了手,额角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床上昏睡过去的汉子,对惊魂未定的余玲说道:“去,开一副‘清瘟败毒饮’,石膏加倍,再加犀角粉三钱。”

余玲连忙去写方子,笔尖落在纸上,却微微有些颤抖。她想起刚才那诡异的脉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心中疑云更甚:

这究竟得了什么怪病?为何师父刚才施针时,那针尾竟隐隐泛着一丝黑气?这看似寻常的诊治,背后似乎正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师徒二人缓缓笼罩其中。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晒过,只余下几缕昏黄的光柱,斜斜地切入昏暗的工房,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里无声地翻滚。

满室都是陈年木料混合着生漆特有的微苦气味,静得有些压抑,唯有师傅手中刻刀游走于木纹间的“沙沙”声,单调而极具韵律地响着,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余玲刚迈出的半步生生顿住,鞋底在磨石地面上蹭出一声极轻的钝响,瞬间便淹没在那专注的雕刻声中。她抬眼望去,师傅佝偻着背,

整个人仿佛与那张斑驳的红木案台站在了一起。那一束微光恰好打在他满是老茧的手背上,青筋如虬龙般凸起,随着手腕的转动,

木屑如金色的雪花般簌簌落下。他眉头微蹙,眼神凝练如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被他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力,在空气中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余玲到了嘴边的话,在这堵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多余。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粗重的吐纳会惊扰了这份凝滞,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