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余玲,你少说两句。蓼儿本就是心思细腻敏感之人,你这般大吵大闹,莫说是她,便是个壮汉也要被你吓坏了。”
说着,乐芸转过身,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温柔地替蔡蓼擦去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轻声道:“蓼儿,余玲也是关心则乱。你也知道,
医者难自医,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这般瞒着,只会让自己越发难受。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和余玲,放心吧,我们会尽心医好你的
乐芸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蔡蓼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温柔的攻势下渐渐松懈下来。她看着乐芸关切的眼神,
又瞥了一眼虽然还在生气、但眼底同样藏着担忧的余玲,心中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枕巾上,晕开朵朵悲伤的花。
“是……是我不好,我不是一个好男人……”蔡蓼的声音细若蚊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余玲闻言一愣,
手中刚放下的药碗在桌案上磕出轻微的脆响。她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扫过榻上那人形销骨立的模样,终是放缓了语调:
“好了,放心吧,我们会医好你的。不要再哭哭啼啼的了,你还有什么话,快说吧?”蔡蓼没有睁眼。厚重的帷幔将午后的日光晒成惨淡的灰白,
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洇入鬓边散乱的发丝,又无声地没入枕中。他微微点了点头,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痴缠,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世人皆道她浪荡不羁,可只有我知道,那次回来,她承认来看我的。可是她说话不算数。”
屋内一时陷入了死寂。只有窗棂外斜进来的几缕微尘,在光束中无声浮沉。药炉里的炭火将熄未熄,偶尔爆出一星半点暗红的火星,
旋即湮灭在灰白的余烬里。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混杂着陈旧的木质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蔡蓼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又一声,像是钝刀子在割着人的神经。窗外,几只寒鸦掠过枯枝,发出几声嘶哑的啼鸣,旋即又归于沉寂,只留下满室凄清,和那怎么也散不去的、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此刻乐芸心中起伏不定的焦躁。窗外夜风卷着细雨拍打窗棂,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更添了几分压抑。
乐芸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指节泛白。她目光紧锁在榻上那人苍白的面容上——他双唇发青,呼吸微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