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余玲一夜没有睡着

却说,蔡蓼病了,余玲心里是很着急的,在京城没有几天就赶回来了,但是,乐芸看透了他的心思,回来后,也就没有急着去蔡蓼家。

余玲回来的那天,京城的初冬的雨正下得紧,像是要把整座城都泡得发胀。她们一路疾行,汽车碾过地上的黄叶,有时溅起的泥水糊满了车帘,

带着股土腥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窗外的天色是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偶尔有归巢的寒鸦“嘎——”地一声掠过,声音嘶哑,

像是扯破了喉咙。她的心也跟着那鸦声,七上八下地悬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帕子边缘的丝线都被扯得有些毛了。

蔡蓼病了。这消息像块冰,从京城一路凉到了她的心尖上。她几乎是连夜收拾了细软,连最爱的那支点翠簪子都忘了戴,就匆匆踏上了归程。

脑子里全是蔡蓼平日里温和的笑脸,如今却要被病痛折磨得憔悴,她的心就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又疼又急。她恨不得肋生双翅,

立刻飞到蔡蓼身边,看看他究竟病成了什么样。可当汽车终于停在了熟悉的小城时,余玲那颗狂跳的心,却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她望着小镇上空飘着的几缕炊烟,闻着空气里夹杂着的、熟悉的柴火和饭菜香气,忽然想起了乐芸。乐芸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临别时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了然,一丝劝慰,却没有多说一个字。余玲在家门口的老槐树下站了站,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

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落叶腐败的味道,让她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她没有直接去蔡蓼家,而是先回了自己在镇子另一头的小院。

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那丛晚菊还开着,黄澄澄的,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精神。余玲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她放下行李,没有点灯,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窗前的旧藤椅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颗颗散落的星子。

她能听见隔壁王大娘唤孩子吃饭的声音,能听见更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这些熟悉的声音,此刻却让她觉得有些遥远。

她知道,自己不是不急。可越是急,越不能乱了方寸。乐芸的沉默,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她在冲动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得想清楚,自己这样贸贸然地闯进去,能给蔡蓼带来什么?是安慰,还是更多的纷扰?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余玲就坐在那片光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思的雕像。她的心,在焦急与理智之间反复拉扯,最终,她还是决定,再等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自己把一切都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