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紫色纸鹤似乎被笑声惊动,摇摇晃晃地飞起来,在月光下转了个圈,然后一头栽进灵泉里,扑腾了两下,沉了下去。
陆沉:......
白洛:......
纸鹤......好像不会游泳。
显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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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鹤沉底的第二天,紫鸢杀到了陆沉的单间。
小主,
不是从门进来的,是从窗户翻进来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次。她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修为亏空还没补回来。
我的纸鹤呢?她开门见山。
沉了,陆沉诚实地说,灵泉底,大概三丈深。
紫鸢的眉毛竖了起来:你让它沉了?
它自己飞的,陆沉比划着,白师姐笑了,它惊动,转圈,栽倒,扑腾,沉底。全程我只负责看着。
紫鸢瞪着他,瞪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嘲笑、职业性的妩媚笑,是真的被气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沉,她一边笑一边说,你是我见过......最离谱的记名弟子。
师姐过奖。
不是夸你,紫鸢直起腰,擦了擦眼角,我是说,你离谱到......让我没办法不管。
她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陆沉乖乖过去坐下。
紫鸢侧头看他,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冰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温柔?
我昨晚没睡,她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阿七死的时候,紫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他拉着我的手说,紫鸢,别哭,我值了
我问他值什么,他说,值你为我哭这一晚
陆沉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觉得他傻,紫鸢继续说,为了让我哭一晚,把命都搭进去。后来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记名弟子来来去去,才发现......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他不是傻,他是真的爱我。
爱到觉得,能让我哭一晚,比活着还值。
陆沉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她紫色的睫毛上,像是结了一层霜。
紫鸢师姐,他轻声说,我不会让你再哭。
你凭什么保证?
凭我十八,陆沉说,凭我最年轻,最任性,最不怕死。
凭我觉得,让你笑,比让你哭,更值。
紫鸢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尺,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气息。紫鸢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药香,是绿竹师姐的养脉丹味道。陆沉的呼吸带着泉水的清冽,是灵泉里泡出来的。
你十八,紫鸢说,我一百三十二。
所以呢?
所以你不该说这种话,紫鸢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该对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女人说让你笑。你不该给她希望。你不该......
可我偏要,陆沉打断她,你一百三十二,我十八,你最老,我最嫩,你最该被照顾,我最该照顾你。
紫鸢师姐,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怕我再死,我怕你再哭。咱们扯平了。
紫鸢的手冰凉,修长,指节处有常年修炼留下的薄茧。
她没有抽回手。
陆沉,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什么?
恨你让我......她低下头,紫色的长发滑落,遮住了脸,又想做傻子了。
陆沉没说话。
他轻轻把紫鸢拉进怀里,像抱一只受惊的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紫鸢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
就一会儿,她闷闷地说,就抱一会儿。
不许告诉别人。
不许得寸进尺。
......我尽量。
紫鸢轻轻捶了他一下,没有力道,像是撒娇。
窗外,那只被捞起来的紫色纸鹤正在窗台上晾干,翅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