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18岁最年轻任性,可我最爱你

紫鸢终究没去参加灵泉泡脚。

但她派了一只纸鹤跟着陆沉。

那纸鹤通体紫色,翅膀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鸢尾花,飞起来摇摇晃晃,像个醉汉。陆沉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连上厕所都在窗外盘旋,搞得外门弟子以为陆沉被宗主下了监视咒。

陆师兄,您是不是犯了什么事?鹿灵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陆沉抬头看着那只傻乎乎的纸鹤,这是紫鸢师姐的......关怀。

纸鹤似乎听懂了,得意地转了个圈,然后一头撞在柱子上,掉了下来。

陆沉:......

他捡起纸鹤,发现翅膀背面有一行小字,紫鸢的笔迹,潦草得像是在赶时间:白洛若失控,捏碎纸鹤,我三息即到。

陆沉把纸鹤揣进怀里,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女人,嘴上说着滚,背地里比谁都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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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边,白洛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今天没穿白色纱衣,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挽了个松散的发髻,插了根木簪。看起来不像离异寡妇,像个刚出嫁的小媳妇。

你迟到了,她盘腿坐在泉眼边,脚泡在泉水里,罚你多泡半个时辰。

师姐,我路上被纸鹤撞了柱子,陆沉脱了鞋下水,耽误了一会儿。

白洛瞥了眼窗外那只正在努力爬起来的紫色纸鹤,嘴角微微上扬:紫鸢师姐的紫鸢千里眼?她倒是舍得,这纸鹤炼制一枚要耗她三天修为。

三天?陆沉一愣,那她岂不是......

白洛淡淡道,她闭关提前结束,修为本来就亏空,又炼纸鹤监视我,现在估计躲在某个角落打坐回血呢。

陆沉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紫鸢拽着他衣领发抖的样子,想起她背过身去肩膀发抖的样子,想起她耳朵红得像滴血的样子。

那个嘴硬了一百多年的女人,为了他,连三天修为都舍得扔。

别走神,白洛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开始修炼。

两人掌心相对,灵气交汇。

白洛的火属灵气比上次温和了许多,像是被驯服的野马,不再横冲直撞。陆沉的水属灵气如雾如纱,将火气层层包裹,化作温热的蒸汽,反哺回她的心脉。

一个时辰后,白洛的脸色明显红润了。

你的灵气,她睁开眼,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安宁?比上次更纯了。

第三层突破了,陆沉说,灵气控制更精细。

不是精细,白洛摇头,是......更温柔了。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陆沉的鼻尖,白色的睫毛在月光下像两把小扇子:陆沉,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白洛喃喃重复,我前夫死的时候,也是十八。

陆沉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这个年纪的记名弟子,白洛退回原位,仰头看着月亮,最年轻,最任性,最不怕死。觉得自己能改变一切,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结果呢?

结果大多活不过四年,白洛的声音很轻,阿七是,我前夫是,绿竹师姐的道侣也是。

她侧头看陆沉:你知道为什么紫鸢师姐最怕你吗?

因为我嘴甜?

因为你十八,白洛说,十八岁的记名弟子,就像春天的花,开得最艳,谢得最快。紫鸢师姐已经送走过一个春天了,她不想再送一次。

陆沉低头看着泉水里自己的倒影。

十八岁的脸,青涩,倔强,眼里还有没磨平的光。

上辈子他也是十八岁开始九九六,以为拼命就能出头。结果拼到二十六,心脏抽搐,死在出租屋里,泡面还没吃完。

这辈子他又是十八岁,又是拼命,又是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历史会重演吗?

白师姐,他忽然说,如果我说我能活过四年,你信吗?

白洛看着他,空洞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晃。

不信,她说,但我希望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白洛转过头,声音闷闷的,我就又睡不着了。

陆沉笑了。

他伸出手,像揉鹿灵的脑袋一样,轻轻揉了揉白洛的发髻:师姐,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

努力活久一点,陆沉说,努力让你睡着,努力让紫鸢师姐不再怕,努力让绿竹师姐的像素点微笑变成真正的笑。

像素点?

就是绿竹师姐笑的时候,嘴角只动一个像素点,陆沉比划着,但我能看出来,她在努力笑了。

白洛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

那笑声很清脆,像是冰层破裂,泉水涌出,带着一种久违的、真实的快乐。

你果然嘴甜,她笑着说,紫鸢师姐栽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