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单纯的软,也不再是强行融剑气的半生不熟,而是变成了一种......有弹性的韧。
像是一根橡皮筋,拉长了能弹,绷紧了能断,但断之前,有足够的余地周旋。
一个时辰后,绿竹和紫鸢同时收功。
陆沉睁开眼,感觉浑身轻飘飘的,经脉里的暗裂消失了,灵气运转顺畅得像抹了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浮现出一缕灵气——淡蓝色,边缘带着淡淡的紫青双色光晕,柔软但不再绵软,锐利但不再刚猛。
成了?他问。
成了一半,绿竹站起身,整理衣袖,《柔水剑诀》的根基扎下了,但三天后的论道大会,你依然打不过紫霞。
为什么?
因为她是剑修,你是水修,绿竹淡淡道,同阶之内,剑修杀伐第一,这是铁律。你能做的,不是赢,是输得不那么难看。
陆沉沉默了。
紫鸢在旁边轻声说:绿竹师姐说话直,但道理对。紫霞的剑心通明,同阶无敌,你刚练三天,能扛住她三剑就算赢。
三剑......陆沉握紧拳头,那我就扛住三剑。
然后?
然后第四剑,陆沉抬起头,露出一个有点傻、但很坚定的笑容,我趴在地上,笑着告诉她,合欢宗的弟子,骨头是软的,但命是硬的。
紫鸢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绿竹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对于她这种面瘫来说,这已经算是大笑。
行了,绿竹转身朝外走,今晚到此为止。明天继续,我教你《柔水剑诀》的第二层——以柔缠刚
师姐!陆沉叫住她。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出了和问紫鸢一样的问题。
绿竹在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墨绿色的劲装在烛光下像是一棵沉默的竹。
因为三十年前,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我也遇到过一个人,想从泥潭里爬出来。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绿竹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动她的发梢,经脉断裂,死在后山灵脉。我没能救他。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陆沉坐在软榻上,手里还攥着那块青色玉简。
紫鸢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紫色的裙摆盖住了他的膝盖。
绿竹师姐以前有个道侣,她低声说,也是记名弟子,也想过反抗命运,也练过剑宗功法。
结果......
结果他太急,硬融剑气,经脉寸断。紫鸢的声音很轻,绿竹师姐守了他三天三夜,没救回来。
陆沉低头看着玉简。
玉简上刻着《柔水剑诀》四个字,字迹娟秀,但边缘有磨损,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年。
所以她把这套功法给我,陆沉喃喃道,是怕我再走那条路。
紫鸢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所以你别辜负她。也别辜负我。
师姐?
紫鸢在门口回头,紫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三天后,你要是敢死在紫霞剑下,我就拿大头针扎你的尸体。
陆沉:......
我说到做到。
门又合上了。
陆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左手还残留着绿竹的冰凉,右手还残留着紫鸢的温热。
他忽然觉得,这合欢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虽然还是耗材,虽然还是记名弟子,虽然三天后大概率还是要被紫霞劈成狗——
但至少,有人不想让他死。
这就够了。
陆沉握紧玉简,盘腿坐好,开始运转《柔水剑诀》第一层。
灵气在经脉里流淌,柔软但带刺,温润但有骨。
他想起绿竹说的那句话——
以水为形,以剑为意。
他想起紫鸢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敢死,我就拿大头针扎你。
陆沉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上辈子他九九六,没人问他累不累。
这辈子他当好材,居然有两个女人,一个怕他走老路,一个怕他死。
这他妈的。
值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将灵气运转到极致。
三天后,论道大会。
紫霞,你等着。
老子这根橡皮筋,绷不断,弹不死,但一定——
能缠住你的剑。
哪怕只缠住一瞬。
那也是老子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