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规第二条：推门之前，先建一扇。

假门不是真的膜，是的膜——想象自己推开门之后的样子，想象之后的样子，想象不知道还在的样子……

门规第三条：推开门之后，必须再教一个同类建门。

不是强迫，是——给不知道知道的机会，给一个不知道的空间，给所有想做豆腐的心一个……

传承。

女娲来门坊视察时，看到了这三条门规。

她如今是嘶坊-门坊联合总坊主，二十一岁到一百二十岁，磨豆浆的手有了皱纹，点卤的眼有了浑浊，但的耐心，像三百年陈酿的豆浆……

更醇了。

门规第三条，她问门先生，谁定的？

一个灰团，门先生答，透明的概念体里，无数层在叠加，它推了九万扇门，出来之后，说不能只自己推，要让所有不知道都能推

它叫什么？

给门先生顿了顿，它说，是从您的木牌上学来的。

女娃愣住。

然后，她笑了，露出了一百二十岁的、缺了又镶、镶了又缺的、如今终于磨平的……

门牙。

她喃喃自语，是规矩的终极问题。

也是，门先生接话，规矩的终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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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门的第二百五十年，门坊有了。

不是灰团，是人类——豆腐星的凡人，听说暗域裂缝前有位门先生不知道建门，推了门之后能，知道了之后又能不知道……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他们来了，粗布短褐，赤着脚，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干粮。

先生，他们说，我们想学规矩。

门先生看着他们，透明的概念体里，无数层在叠加——有灰团的，有凡人的，有女娃的，有膜的，有裂裂的，有沉陆的，有陆沉的……

所有的叠加。

规矩第一条，它说，声音像透明豆腐碰撞时的轻响，像豆浆煮沸时的咕嘟声，像所有推开时的……

清澈。

建门之前，先尝一块豆腐。

凡人愣住。

豆腐？

门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块豆腐——不是透明豆腐，是乳白色的，像一万年前陆沉在青石镇切的，像三千年沉陆在豆浆海洋里煮的，像女娃在嘶坊棚子里磨的……

最普通的豆腐。

尝了，门先生说，就知道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凡人尝了。

甜的，苦的，鲜的，嫩的，空的，在的，新的，裂的，我的，无的，等的，问的，给的，被给的，不知道的，知道的，知道不知道的，不知道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