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坊的新木牌挂上的第七天,裂缝里探出了第三缕渴望。
不是想被给,不是想再给一次,是……
。
不是想被给,是主动想——给什么?不知道。给谁?不知道。为什么给?不知道。
只是。
女娃站在棚子前,看着那缕渴望像初生婴儿的手,在裂缝边缘摸索、试探、颤抖……
忽然笑了。
先生,她喊嘶坊先生,声音像加了糖的豆浆,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涩。
木牌写满了怎么办?
嘶坊先生从棚子里出来,三百年没换的粗布短褐,如今像豆腐皮一样皱皱巴巴。他看向新木牌——乳白色的,刚挂上去七天,上面只有两道痕:和。
但女娃问的不是新木牌。
她问的是旧木牌——那块刻满九十七万六千四百二十一个、三千五百六十一个、两道新痕的……
满了的木牌。
满了,嘶坊先生说,声音像石磨磨到最后、豆浆快干时的沙哑,就……
他顿住了。
三百年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旧木牌上的刻痕,是他存在的证明,是嘶坊的历史,是的……
纪念碑。
满了,怎么办?
甜灰从棚子另一侧探出头,嘴角那丝甜,像凝固了三百年、开始发酸的糖霜:
我娘的豆腐坊,木牌满了,就换新的。旧的……
旧的怎么办?
烧了,甜灰说,灰撒进豆浆里,做下一锅豆腐。
女娃愣住。嘶坊先生也愣住。
烧了?撒进豆浆里?
九十七万六千四百二十一个,三千五百六十一个,和……
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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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想了一夜。
她想出了三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