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裂继承豆腐坊后的第三千年。
无名城早已不是城,是豆腐星——一颗由豆腐渣、豆浆、以及无数代想做豆腐的心凝聚而成的星球。星球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豆腐地壳,大气层弥漫着淡淡的豆香,两极是凝固的卤水冰盖,赤道是永不干涸的豆浆海洋。
豆腐星上,没有国家,没有宗门,没有位面交易所。
只有豆腐坊。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从赤道到极地,从海底到云端,数以亿计的豆腐坊。每一座豆腐坊前,都挂着木牌,每一块木牌上,都刻着同一句话的不同变体:
规矩在,豆腐在。
裂裂如今是豆腐星守——不是统治者,是第一块豆腐的守护者。她的身体早已不是人类形态,是概念体物质体的叠加,像一团凝固的豆浆,又像一缕流动的规矩。
但她的门牙,依旧缺着——三千年来,她每隔百年就磕掉一次,为了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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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豆浆海洋深处,探测到了异常。
不是地震,不是火山,是……
的异常。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从海洋最深处传来。不是人类的想,不是灰团的想,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想。
是……
自己的想。
豆腐星守,探测队的概念体报告,声音带着颤抖,豆浆海洋……在。
想什么?
想……概念体顿了顿,像是在翻译一种无法理解的语言,想成为不是豆腐的东西。
烈烈沉默了。
三千年来,她见过无数。想成为永恒,想成为变化,想成为融合,想成为被承认,想成为……
但想成为不是豆腐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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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裂亲自潜入豆浆海洋。
不是潜水,是——她的概念体与豆浆同源,可以直接渗透进海洋的每一个分子。
越深,越强烈。
不是反抗,不是厌恶,是……
。
豆浆在好奇:如果我不是豆腐,我会是什么?
如果我不凝固,我会流动成什么形状?
如果我不被点卤,我会保持什么样的味道?
这种好奇,不是个体的,是集体的——整个豆浆海洋,亿万年来被点卤、被压型、被切块、被卖出,第一次,作为一个整体,发出了……
为什么?
裂裂在海洋最深处,找到了的源头。
不是核心,不是心脏,是……
一块没有点卤的豆浆。
它漂浮在海洋中央,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没有。但它,而且——
想不被点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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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裂站在那块未点卤的豆浆前,沉默了很久。
三千年前,小规矩教她:豆浆要点卤,才能成豆腐。豆腐要切块,才能卖出。卖出要明码标价,才是规矩。
规矩在,豆腐在。
但此刻,这块豆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