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实把豆腐包好,揣进怀里,因为规矩在,人不在。你欠我的,是规矩。我欠你的,也是规矩。规矩算清了,人情才在。
人情……
人情不是钱,陆老实转身,走向夕阳里的黄土路,是下次你见了我,愿意喊一声,愿意给我留两块最嫩的豆腐。
这,比四文钱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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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路上,陆老实走得很慢。
七年过去,他更老了。腰弯了,眼花了,挑粪桶时得歇三趟。但他还记得路,记得每一棵树,每一个坑,每一个曾经帮过他的人。
路过黑水泽时,他停下来,坐在塘边,吃了半块豆腐。
豆腐是狗剩做的,手艺比阿木当年差些,但比阿木当年……规矩。因为狗剩的木牌上,除了明码标价,还加了一句:如不满意,全额退款。
这是狗剩自己加的。陆老实没教过。
他笑了,把剩下的半块豆腐,扔进黑水泽。
老伙计们,他对着水面说,声音沙哑,规矩……传下去了。
水面没有回应。但一只野鸭游过,啄了啄豆腐渣,又游走了。
陆老实觉得,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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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夜,无名村落。
陆老实躺在茅屋的稻草床上,听着屋顶漏风的声音。七年过去,茅屋更破了,但他没修——不是懒,是修不动了。
阿秀来了,带着饺子。她嫁了人,娃子三岁了,但每年冬至,都会来给送饺子。
陆伯,阿秀坐在床边,眼眶微红,我娘……去年走了。走前说,规矩在,人不在,但饺子……得送。
陆老实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他想起那个瞎眼老太太,想起她心口的木牌,想起她说的娃们信了。
现在,我们的娃,也信了。
阿秀,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要走了。
去哪?
不知道。陆老实笑了,露出剩下的几颗牙,但规矩在,人不在。你们……继续。
阿秀哭了,握着他的手,像握着一棵枯死的老槐树。
但陆老实的手,很暖。像七年前,他放在老太太窗台上的那颗种子。
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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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人道之鼎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