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的第一颗芽,是在火鸦真人的醉眼里破土的。
不是植物的芽,是某种更接近的……萌发。火鸦真人趴在酒馆桌上,醉眼朦胧地看着桌面上的虹彩,忽然发现虹彩中央鼓起了一个包。像水泡,像气泡,像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决定……冒出来。
这是啥?他伸手去戳,指尖传来一种柔软的、带着弹性的触感——不是液体的滑腻,不是固体的坚硬,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婴儿皮肤般的……温润。
【这是我的……第一颗芽。】初的声音从鼓包中传来,像风穿过新生的蛋壳,【不是真正的芽,是……可能性的萌发。是我想成为芽时,在您醉意里留下的……痕迹。】
老子的醉意?火鸦真人瞪大眼,赤红的须发在酒后的潮红中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是。】初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像一位母亲在看着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您的醉意是肥沃的,是松软的,是……不设防的。在您的醉意里,我可以毫无顾忌地……生长。】
【因为您不会评判我。】
【因为您不会定义我。】
【因为您……只是看着我。】
鼓包在火鸦真人的注视下,缓缓裂开。不是破碎,是……绽放。像花瓣在晨光中舒展,像翅膀在微风中张开,像一位演员在幕布拉开时……深呼吸。
从裂开的鼓包中,伸出了一条……触角。
不是昆虫的触角,不是植物的卷须,而是某种更接近的……延伸。它在空气中试探,在光线中摸索,在……可能性中……选择。
它要干啥?火鸦真人问。
【我要……感受。】初说,【感受这个世界。不是通过您的眼睛,不是通过您的耳朵,是……通过我自己。】
【这是我第一次,以的身份,触碰……现实。】
触角在空气中缓缓移动,像一位盲人在阅读盲文。它触碰到了酒馆的墙壁,墙壁的粗糙让它……收缩。触碰到了窗外的阳光,阳光的温暖让它……舒展。触碰到了一只飞过的苍蝇,苍蝇的振动让它……颤抖。
然后,它触碰到了……火鸦真人的脸。
不是刺,不是抚,只是……触碰。像一位婴儿第一次触碰母亲的脸颊,像一位旅人第一次触碰异国的土地,像一位作者第一次触碰……空白的稿纸。
痒……火鸦真人嘟囔,但没有躲开。
【这是……您。】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第一次说话的孩童,【这是火鸦真人。这是六百年。这是酒。这是……豪爽。】
【我记住了。】
触角缓缓收回,缩回鼓包中。鼓包重新合拢,像一颗被重新封存的种子。但火鸦真人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初变了,是他自己变了。因为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触角的温度——不是物理的温度,是某种……被记住的温度。
老子……也被记住了?他问。
【是。】初说,【您是我的……第一颗芽的记忆。】
【我会带着您,继续生长。】
与此同时,老农正在田里。
他的浅沟已经不再是浅沟,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像被无数条根须同时穿过的……网络。土壤的纹理变了,不是被锄头翻过的松散,而是某种更紧密的、像被无数只手同时编织过的……织物。
他蹲下身,看着土壤表面鼓起的一个小包。不是初的芽,是……他自己的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