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所有人的一部分，也变成了他。

火鸦真人的豪爽，老农的坚韧，青云长老的清高，密探的狡黠——这些曾经与陆沉无关的品质，此刻都成为了他的……底色。他不再是单一的宗主陆沉程序员陆沉，而是某种更复杂的、由无数碎片拼成的……马赛克。

我在。陆沉的声音从所有节点体内同时传来，像某种古老的合唱，我在你们每个人里面。

同时，你们每个人，也在我里面。

节点们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火鸦真人第一个笑了。他举起酒壶——现在里面装的是半酒半泉的混合物——仰头灌下一大口。

老子干了！他抹着嘴，管他陆沉在老子里面，还是老子在陆沉里面！能喝的就是好酒！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嘲笑，是某种……共鸣。是无数碎片在互相确认，是无数声音在互相寻找，是无数在发现……。

陆沉在笑声中重新凝聚。

不是回到原来的形态，而是某种新的、像由无数节点共同雕塑而成的……存在。他的轮廓还是人的轮廓，但边缘是模糊的，像被水晕开的墨画。他的颜色不是玄色，也不是白色，而是某种……彩虹般的渐变，像那道缝隙在翻转后留下的……痕迹。

下一章，他低声道，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很近的地方传来，集合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看向那道彩虹般的缝隙，看向正在重新分开的正面与背面，看向袖中正在轻轻震颤的《幽冥墟境志》，——是…… dispersal。

分散，是为了更好的集合。

风过，彩虹开始褪色，像一首唱到尾声的歌。节点们开始各自散去，不是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走向……新的位置。因为翻转后，原来的位置已经不存在了。原来的可能是现在的，原来的可能是现在的，原来的……

可能是现在的。

而在无人注视的彩虹残骸里，那棵来自空白的树，长出了第八行字：

【我在翻转中，碎成了无数片。】

【然后，在无数片里，找到了完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