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的核心区域——一片没有固定形态的液态金属海洋中。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方向,只有不断流动的金属,反射着混沌中无数光带的色彩。
陆……宗主……流的声音像无数水滴同时落下,带着某种……好奇?它从未接待过固定形态的访客,你……要……流动……?
陆沉点头,脱去外袍,只留单衣,教我,怎么流动。
沉默了很长时间。对它来说,是本能,不是技艺。就像鱼不会教鸟怎么游泳,因为它不知道不流动是什么感觉。
你……先……放弃…………流最终道,你的…………是……控制……流动……不是……流动……本身……
陆沉闭上眼睛。三千年,他学会了——感受混沌的流向,顺势而为,借势而行。这是他的本能,他的骄傲,他的……
控制。
我试试。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是身体的放松,是意识的放松。不再感受,不再预判流向,不再……
不再控制。
他让自己——不是向下,是向任何方向。液态金属包裹住他,像母亲的手,又像陌生人的触须。他没有抵抗,没有借势,只是……
存在。
起初,是恐惧。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和的区别。他感到自己在,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粒沙吹入沙漠。
陆……宗主……流的声音遥远得像梦,你……在……害怕……
陆沉承认,声音在液态金属中变成奇异的共鸣,我害怕……消失。
消失……不是……死亡……流的声音带着某种……温柔?如果液态金属能温柔的话,是……变成……更多……
你……不是……消失……是……成为……流动……的一部分……
然后……你……可以……从……任何……地方……重新……凝结……
陆沉感到某种……顿悟?不是理解,是体验。他不再消散,而是自己成为流动的一部分。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像被稀释的墨水,在液态金属中扩散。不是消失,是延伸。他同时感受到无数个——在金属海洋的东端,在西端,在深处,在表面。
每一个,都有不同的体验。东端的感受到混沌气流的温暖,西端的感受到界外碎片的冰冷,深处的感受到压力,表面的感受到光带的照耀。
这是……他喃喃,声音从无数个位置同时传来。
这是…………流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终于……不是…………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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