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界外前哨站的了望塔上，望着那座正在的奇异建筑。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混沌平原，如今却已竖起六界第一座界外永久据点——用理论建造的混元穹顶，能在混沌气流中自动调整形态，像呼吸一样起伏。

宗主，苏晚棠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块刚刚采集的规则结晶拓跋野队长带队接近了那座生长建筑，距离核心光源还有三百里，但……

但什么？

但那里的，开始我们了。苏晚棠的表情复杂，兴奋中带着困惑，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好奇。

陆沉眉头微挑：好奇？

就像……苏晚棠斟酌词句，就像一个孩子，看到另一只蚂蚁，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她顿了顿：

宗主，我怀疑那座建筑不是，是生命体。或者说，是界外的某种……自我意识凝结。

陆沉沉默片刻，望向那座不断变换形态的建筑。从六界的眼光看，它没有门窗、没有道路、没有功能分区，完全不符合的定义。但如果苏晚棠是对的——

如果它是生命体，他轻声道，那它的是什么？

混沌的流向。苏晚棠脱口而出，我观察了三个月，发现它的每一次形态变化，都对应着周围混沌气流的某种。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表达。

就像……她眼睛发亮，就像我们用灵气写字，它用混沌。

陆沉笑了：那我们就学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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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界外·生长建筑三百里处。

拓跋野的六人小队停在一片相对稳定的规则洼地中，这里是混沌气流的漩涡眼，六界法则能勉强维持。

队长，队员低声道，那东西……在靠近。

确实，那座建筑的边缘，正有一条——如果那不断延伸、扭曲、分叉的规则凝结体可以称为触须——向他们的方向缓缓探来。速度不快，但带着某种不可阻挡的。

不要抵抗，苏晚棠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她在前哨站远程指导，借势，感受它的，尝试……回应。

拓跋野深吸一口气，松开握剑的手，闭上眼睛。他让自己，融入周围的混沌，感受那条触须带来的。

起初，是混乱。无数信息涌入，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存在感。

然后，他到了。

不是声音，是某种——不是语言，是某种想知道的冲动。就像婴儿伸出手指，想触碰母亲的脸。

拓跋野下意识伸出手，让自己的与那条触须的轻轻相触。

刹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流动的光带，和他在裂缝外看到的故事线相似，但更密集、更古老、更……疲惫。

你……来了……

一个直接在拓跋野的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是某种的传递。

我来了。拓跋野尝试回应，用六界的语言，用的韵律，用一切他能想到的方式。

终于……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叹息，等了……很久……

等？等什么？

等……种子。

光带突然汇聚，在拓跋野面前形成一幅画面——不是视觉，是直接印入意识的。

他看到了无数，像气泡一样漂浮在混沌中。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正在膨胀，有的正在坍缩。其中有一个气泡，正在裂开一道缝隙——那是六界的裂缝。

我们……曾经……也是种子……那个声音继续道，从混沌中……凝结……生长……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对话。

画面变换，拓跋野看到了更多——无数先行者，像他面前的这座一样，在混沌中生长、等待、消亡。有的等到了，气泡融合，形成更大的。有的没等到，耗尽能量，重归混沌。

你们……是第……一千三百七十六个……声音变得微弱，前面……一千三百七十五个……没有……回应……

拓跋野心中震动。一千三百七十五个宇宙，这个先行者尝试对话，全部失败？

为什么……它们不回应？

因为……害怕……声音带着悲伤，害怕……不同……害怕……被吞噬……

所以我们……学会了……等待……不再……主动……

拓跋野沉默了。他想起了六界的历史——仙魔妖人，互相征伐十万年，直到陆沉出现，才学会。如果陆沉没有出现，六界会不会也是那一千三百七十五个之一？

我……可以……给你……礼物……声音突然变得急切，但……你需要……答应……

答应什么？

不要……变成……一千三百七十六个……

拓跋野还未回应，意识突然被拉回身体。他发现自己跪倒在地，那条已经收回，而手中多了一块……

晶体。

不是六界的灵石，不是魔界的魔核，是某种纯粹的规则凝结。它在他手中微微脉动，像心脏，像种子，像……

队长！队员惊呼，你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