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空白。

这个问题是，镜子里的声音变得低沉，对得起被遗忘了之后，如何重新发现？不是通过刻进法则的种子，不是通过路边石头的提醒，不是通过……

——而是通过他自己。

陆沉沉默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少年，看着那双空白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

狗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当年按在核心光球上的时候，说了什么？

狗蛋从身后走出来，他的身影在这个镜子的世界里有些模糊，像是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画。但他还是回答了，声音和当年一样清亮：

我说，我爹说，对得起不是给别人做的，是给自己做的。但给自己做了之后，也要让别人知道，对得起是可能的。

让别人知道，陆沉重复着这句话，不是通过记忆，不是通过种子，是通过……

他顿了顿，看向镜子里的少年：

——通过做。通过自己对得起，让别人看见。让别人看见，然后自己选择。

镜子里的无数个他同时摇头：不够。少年看不见对得起，他的世界是空白的。你需要给他更多。

更多什么？

更多的问题，镜子里的他伸出手，从镜子里递出一块水晶，水晶里封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符文，让他自己问，自己答，自己对得起

陆沉接过水晶，符文在他掌心旋转，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小主，

这叫什么？

这叫迭代，镜子里的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释然的疲惫，不是传承，不是重启，是让每一个生灵，都能成为对得起的源头。不是等待种子发芽，是自己成为种子。

怎么做？

把水晶给他，镜子里的他指向那个站在分岔路口的少年，然后离开。不要告诉他什么是对得起，不要给他故事，不要给他记忆。让他自己问，自己答，自己……

——自己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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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走出镜子建筑的时候，手里握着那块水晶。

水晶里的符文还在旋转，不断变化，像是在进行某种永无止境的计算。他看向分岔路口的少年，少年也在看他，空白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给你，陆沉把水晶递过去，这是问题，不是答案。

少年接过水晶，符文在他掌心停止旋转，然后重新开始，但速度变慢了，像是在适应新的宿主。

问题？少年的声音沙哑，像是很少说话。

陆沉点头，问题是：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少年低头看着水晶，符文在他掌心缓缓旋转。他看了很长时间，久到陆沉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但带着某种刚刚诞生的、微弱的坚定：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

陆沉笑了。

不是标准的、用尺子量过的笑容，是真实的、疲惫的、释然的、像是从心底里挤出来的笑容。

他说，那就别。走左边，或者右边，或者原地不动，都可以。但别。

为什么？

算了是答案，陆沉转身离去，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而问题，比答案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