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观察站。他说,要给您看一样东西。
陆沉来到观察站的时候,白眉真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光幕前。光幕上,是九界的实时画面:人界的堤坝、妖界的灵兽、魔界的心渊、道界的论道台、佛界的桂花树……
陆宗主,白眉真人没有回头,三千年来,我第一次觉得,仙界还活着。
因为平台在运转?
白眉真人转过身,目光里有一种陆沉从未见过的清澈,因为我看见了。
他指向光幕:
我看见人界的工匠,在洪水中抢修堤坝,他们的手磨出了血泡,但没有人退缩。我看见妖界的医师,在瘟疫中配制解药,他们的眼睛熬得通红,但没有人放弃。我看见魔界的少年,在心渊边疏导情绪,他的声音沙哑,但没有人离开。
这些,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三千年来,我从未看见过。
为什么?
无为白眉真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的苦涩,我以为是不看,不听,不想。现在才明白,是看了,听了,想了,但选择不干预。
他看向陆沉:
选择不干预,比不选择干预,难得多。
陆沉沉默了。
光幕上的画面还在流转,九界的生灵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忙碌着,挣扎着,欢笑着,哭泣着。没有人注意到仙界的观察站,没有人抬头看向天空。
但仙界在看着。
这本身,就是一种存在。
真人,陆沉开口,晚辈有个请求。
请说。
晚辈想在这个观察站,挂一块牌子。
什么牌子?
陆沉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行字:
仙界无为阁·九界观察站·合欢宗承建·平台维护费每年一千万灵石·逾期断电。
白眉真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观察站里回荡,惊动了光幕上的画面。人界的一个工匠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天空,但什么也没看见,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陆宗主,白眉真人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你果然还是商人。
晚辈一直是,陆沉收起玉牌,但晚辈现在知道,商人和观察者,不矛盾。
他转身离去,步伐轻快:
真人,牌子我改天来挂。现在,晚辈要去收第一年的平台维护费了。人界皇帝、妖界长老、魔界红发女子……
一个个收,挺累的。
但值得,他的声音从门口飘来,因为每一次收费,都是一次确认——
确认仙界在,确认九界在,确认……
他顿了顿:
——确认我自己,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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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上,陆沉翻开陆沉的情绪账本。
新的一页:
第六页:释然。仙界无为,在场。已确认。
他合上册子,望向窗外。
仙界的云雾渐渐远去,前方是九界的星河。星河里,无数星辰闪烁,每一颗都是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里,都有无数生灵在忙碌着自己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仙界在看着他们。
但陆沉知道。
这本身,就是一种连接。
宗主,紫鸢走过来,下一站去哪?
回合欢宗,陆沉没有犹豫,九界巡回博览会,走了五站,该歇歇了。
歇多久?
歇到,陆沉笑了,歇到九界又有新的问题,新的需求,新的的东西。
那时候?
那时候,他端起桂花酿,对着窗外的星河敬了一杯,我们就再出发。
去卖新的解决方案,去收新的平台维护费,去——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
——去确认,我们还在。
紫鸢笑了:宗主,您越来越像道界的真人了。
陆沉摇头,我越来越像我自己了。
一个商人?
一个,他喝了一口酒,会记账的商人。
飞舟穿过星河,把他的笑声带向远方。
账本在桌上微微颤动,纸页翻动,露出最后一行未写完的字:
第七页:。待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