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透明地面的边缘，低头看着下方的岩浆。岩浆翻滚，偶尔有巨大的气泡浮起，破裂时释放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有无数灵魂在同时哭泣。

这些情绪，他开口，有保质期吗？

红发女子愣了一下：保质期？

陆沉转过身，情绪结晶，从采集到使用，最佳期限是多久？超过期限，会不会变质？

……会，红发女子皱眉，超过三年的结晶，效果会减弱，而且容易产生副作用。比如被背叛的愤怒，三年后可能变成无差别的仇恨，使用者会攻击所有人，不只是背叛者。

有检测标准吗？

没有。魔界向来凭经验判断。

有分级体系吗？

……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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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售后保障吗？

红发女子的斗篷剧烈抖动起来，那些面孔的呻吟声变大了：陆宗主，魔界卖的是情绪，不是丹药。吃了走火入魔，是使用者自己的问题，凭什么我们负责？

就凭你想把它卖到九界，陆沉的声音平静，就凭你想让仙界修士光明正大地买，让人界百姓分期付款地买，让妖界长老不再犹豫地买。

你想让情绪从灰色地带走到阳光下，就得接受阳光的规则。

他走到红发女子面前，与她平视：

保质期、分级体系、售后保障，缺一不可。否则，这不是生意，是赌博。赌的是使用者的命，也是魔界的信誉。

红发女子沉默了。

岩浆在脚下翻滚，尖啸声此起彼伏。斗篷上的面孔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呻吟声渐渐低沉，像是疲惫的叹息。

陆宗主，良久，红发女子开口，你做过情绪生意吗？

做过。

什么情绪？

愧疚，陆沉的声音轻了下去，人界那个老农，三百文铜钱，买一株假灵草，害死老伴。我赔了三万两，修了最好的坟，立了最高的碑。

但愧疚还在。

所以我把它做成了生意，陆沉抬起头，目光坚定，万邦来朝认证，真·善·美标准，九界慈善信托基金……我把愧疚分散到九界的每一个角落，让九界变得更好，我的愧疚就轻一些。

这是……

这是情绪价值，陆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自己的情绪价值。我用它驱动自己，做出更多对得起的事。这不是邪术，这是——

他顿了顿：

——自我疗愈。

红发女子看着他，红色的瞳孔里，岩浆的光芒渐渐柔和。

陆宗主，她伸出手，从斗篷上摘下一张面孔，那面孔在她掌心化作一颗纯净的黑色结晶，这是魔界最古老的情绪，创世之初的孤独。魔界诞生时，第一个生灵的感受。

她把结晶递给陆沉：

送给你。不是交易，是……

她寻找着合适的词：

——是共鸣。

陆沉接过结晶，掌心传来一阵冰凉，不是寒冷，是空旷。像是站在宇宙的边缘，回望一片虚无，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芒，只有自己，和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握紧了结晶。

他说，九界情绪价值交易平台，我帮你们做。但规矩我来定——

第一，所有情绪结晶，必须标明来源、采集时间、保质期。过期的一律销毁，不得流通。

第二，分级体系。初级情绪，适合普通修士和百姓，效果温和，副作用可控。中级情绪，需要资质认证，购买者必须通过心性测试。高级情绪……

他看向手中的结晶：

——高级情绪，不设购买渠道，只设体验中心。在专人监护下体验，体验后必须接受心理疏导，确保不会留下后遗症。

第三，他深吸一口气，平台利润的十分之一，注入九界慈善信托基金，用于救助因情绪问题受到伤害的生灵。这是魔界的，也是魔界的。

红发女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岩浆依旧在翻滚，但尖啸声似乎轻了一些。斗篷上的面孔们不再呻吟，而是发出一种低沉的、近乎满足的呜咽。

陆宗主，红发女子终于开口，你让魔界的情绪，从毒药变成了药引。从禁忌变成了……

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岩浆的暴烈，只有一种释然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