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人界太子疑惑地看着他。

太子殿下，陆沉转过身，你知道千万百姓入场，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赚钱？

意味着责任，陆沉的声音低沉下去，千万人，千万个家庭，千万份期待。他们省吃俭用攒下的铜钱，可能是给孩子买药的钱，可能是给老人添衣的钱，可能是攒了十年想娶媳妇的钱。

我们把九界的商品摆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买这个，好。如果他们买回去发现不值——

他顿了顿：

——我们合欢宗的招牌，就砸了。

人界太子沉默了，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凝重。

陆沉拍拍他的肩膀，万邦来朝认证的质检标准再核对一遍，不合格的，一律撤摊。宁可少赚，不可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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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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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进行到第七天，发生了一件意外。

南域分会场，一个老农花了全部积蓄——三百文铜钱，买了一株仙界灵草，说是能延年益寿。回去给病重的老伴服下，毫无效果，老伴当夜去世。

消息传到皇城，陆沉正在和九界代表商议下一站的选址。

他听完汇报，手里的茶杯地碎在地上。

那株灵草，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从哪来的？

仙界……仙界一个散户供应商，紫鸢低头道，我们核查的时候，他提供的样品是真的，但批量供货时，掺了假。

人呢？

已经跑了。但我们在他的住处搜出了未售出的假灵草，还有——

紫鸢顿了顿：

——合欢宗的认证标识，伪造的。

陆沉闭上了眼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九界代表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良久，陆沉睁开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嬉笑狡黠，只有一种深沉的冷峻。

三件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追缉那个供应商，九界通缉，赏金由合欢宗出。死活不论，标识必须追回。

第二，南域那个老农，他站起身，我亲自去。三百文铜钱，合欢宗赔他三万两。不是施舍，是道歉。

第三——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

——从今日起，万邦来朝认证，实行连坐制。供应商造假，审核部门同罪；审核部门失职，上级主管同罪。一级一级，追到源头。

宗主，白胡子老头忍不住开口，这……会不会太严苛了？

严苛？陆沉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张真人，您知道人界的百姓，一辈子能攒多少钱吗？

三百文铜钱，可能是他们半年的积蓄。他们用这三百文，买的是一个希望，一个让老伴多活几天的希望。

我们给了他们家的希望，陆沉的声音越来越低，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重：

我去南域。博览会继续，但所有仙界灵草摊位，暂停营业，自查。查不清的，永久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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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深山老林。

陆沉找到了那个老农。破旧的茅屋，漏风的窗户，床上躺着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老农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眼神空洞。他看起来不像悲伤，更像是一种麻木的、认命的平静。

老丈，陆沉蹲下身，与他平视，我是合欢宗的陆沉。那株灵草，是我卖给你的。

老农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烟：不怪你。俺命不好。

不，怪我。陆沉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三万两，合欢宗的赔偿。还有——

他又掏出一块玉牌，万邦来朝终身VIP，九界商品，一律七折。您……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您老伴的丧葬费用，合欢宗全包。南域最好的风水宝地，仙界迁来的灵脉滋养，来世……

来世？老农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苍凉，陆宗主，俺不懂你们九界的事。俺只知道，俺老伴跟了俺四十年，没享过一天福。俺想让她多活几天，有错吗？

没错。

那你们卖假药的，有错吗？

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