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理所当然,地府的鬼,比活人的审美更执着。活人还能说内在美,鬼就剩个魂,不讲究外在讲究什么?这叫死后美学经济,比神兽市场大一百倍——神兽才多少?地府的鬼,亿万万,无穷尽,而且……他们不会死第二次,消费周期长,忠诚度高,还不用管售后——反正他们也死不了。
小主,
小满:...
她忽然觉得,宗主的商业版图,已经从天上写到地下,从生写到死,从人写到鬼,现在连阎君都要穿他设计的金边龙袍了。
……
夜深,地府代表们离去。
尸无邪涂了僵尸还颜霜,青绿的皮肤淡了几分,走路的咔咔声也轻了。他临走时,僵硬地转过身,对陆沉抱拳——虽然关节还是响,但已经能做出抱拳的动作了。
陆宗主……三日后,鬼相亲大会……拜托了。
放心,陆沉嗑着瓜子,包您从绿脸僵尸小麦色男神,让幽姬姑娘的盖头,为您而掀。
幽姬飘在半空,身形已经凝实到能看清五官——是个极美的姑娘,红衣不再透风,手帕能攥出褶皱。她对着冷凝烟深深一福:多谢……玄阴仙子……
冷凝烟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冰魄发簪在月光下闪了闪。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月光和薄霜。
陆沉躺在摇椅上,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冷凝烟抱着剑,站在他身侧,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天上的月亮。她的手腕上,冰蓝色的灵纹在夜色中流转,像一条沉睡的冰龙。
宗主。
本座……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月光,本座今日帮那游魂凝魂时,发现……玄阴之气,不只是用来伤人的。
当然,陆沉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天上的月亮,您的玄阴之气,是至纯至净的阴,能杀人,也能救人。能冻万物,也能……托住那些快要消散的魂。
冷凝烟沉默了很久。
本座……玄阴绝体,自幼被视为不祥。族人怕本座,同门躲本座……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陆沉听出了一丝颤抖,本座以为……这体质,只能带来冰冷和死亡。今日……却用它帮了一个游魂……
陆沉坐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
这是……
玄阴凝魂露,陆沉说,用您的玄阴之气为引,加上月华露,专门给游魂用的。但这不是重点。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重点是,冷副会长,您的玄阴绝体,不是不祥。它是……地府里那些鬼,最向往的光。他们千年阴寒,见了您,才知道阴的极致,可以这么美,这么干净,这么……温暖。
冷凝烟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陆沉的眼睛清澈,真诚,没有调侃,没有爱要不要的贱兮兮,只有你本来就很美的笃定。
她接过瓶子,指尖碰到他的手,冰凉与温热相触。这一次,她没有缩回。
……本座明白了。
她转身离去,紫衣在月光下翻飞,冰魄发簪上的光芒,比月亮还亮。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月光洒下来,照在合欢宗的山门上。
那块三界养生堂·幽冥分部的匾旁边,又新挂了一块小匾,是冷凝烟亲笔写的,字迹清冷如她本人:
生有所养,死有所葬,魂有所安,轮回有序,情有所归,发有所生,游有所乐,学有所成,帽有所戴,发有所假,尾有所媚,角有所亮,羽有所华,鳞有所纹,壳有所画,鬃有所辫,纹有所冰,冷有所清,僵有所白,魂有所凝,骨有所亮,牙有所白,发有所黑,袍有所金。三界养生堂,管您一辈子,还管您下辈子,更管您下下辈子,还管您……死后相亲。
王二狗从角落里钻出来,头顶的仙风道骨中分头在月光下泛着油光,手里捧着阎君的金边龙袍设计图——他如今是三界养生堂·幽冥分部的首席裁缝,虽然他还是秃的,但戴了假发。
宗主,这匾……是不是太长了?
长就对了,陆沉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生意越长,匾越长。等哪天咱们开到天庭、地府、人间、神兽界、轮回道……这匾啊,得从山门排到南天门。
王二狗摸了摸自己的假发,又看了看院子里正在练习关节润滑操的尸无邪——那是陆沉编的,僵尸专用健身操——嘴角微微上扬了。
至少……
这假发,挺仙风的。
而且,看着宗主把的生意,从活人做到死人,从头发做到灵魂,从生做到死,从死做到轮回……
他忽然觉得,跟着宗主,秃头也有春天。
鬼都有春天,何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