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尘是半夜到的合欢宗。

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袍子，脸上抹了把锅底灰，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活脱脱一个落魄散修。为了伪装，他还特意把天剑门的佩剑换成了把生锈的铁片，挂在腰上「哐当哐当」响。

「应该……认不出来吧？」萧逸尘站在山门下，自我安慰。

他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堂堂天剑门首席，正道年轻一代第一人，居然要跑到合欢宗这种「污秽之地」来求医。传出去，他萧逸尘三个字就得倒过来写。

但没办法。

论道大会回去后，他修为不进反退，丹田里像塞了团棉花，灵力运转滞滞。掌门萧天绝找了好几个丹药师来看，都说他是「根基虚浮，强行突破所致」，要静养三年。

三年？

他等不了。

于是掌门给了他一个「建议」：去合欢宗，找陆沉。

萧逸尘当场就想拔剑自刎。

但萧天绝说了一句话：「逸尘，面子重要，还是剑道重要？」

萧逸尘想了三天三夜，最后来了。

但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萧逸尘。他化名「王二狗」，散修，筑基期，攒了半辈子灵石来看病。

「喂！有人吗？」萧逸尘——王二狗——敲了敲山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个小脑袋。

是小满。

她上下打量萧逸尘，皱了皱鼻子：「看病？」

「对……对。」萧逸尘压低声音，「听说陆神医妙手回春，特来……特来求诊。」

「挂号费188灵石。」小满伸出手。

萧逸尘嘴角一抽。188灵石？他以前随手打赏给师弟的都不止这个数。但现在他是「王二狗」，一个穷散修。

他憋屈地掏出灵石，递过去。

小满收了钱，递给他一块木牌：「37号，普通门诊。等着吧，前面还有六个。」

「六个？！」萧逸尘瞪眼，「本……本……我病情紧急，能不能加个急？」

「加急？」小满眨眨眼，「专家号，1888灵石，不用排队。至尊VIP号，8888灵石，陆宗主亲自接诊。」

萧逸尘：「……」

这特么是医馆还是黑店？

但他看着手里37号木牌，又摸了摸丹田里那团滞涩的灵力，一咬牙：「……至尊VIP！」

「好嘞！」小满眼睛一亮，「里面请，第一诊疗室！」

……

萧逸尘被带进宗主大殿的时候，腿肚子有点转筋。

这地方他来过，论道大会上被小满浇成落汤鸡，就是在这儿。现在故地重游，殿里多了个巨大的木桶，飘着药香，墙上还挂着幅字——「专治各种不服」，落款是莫问天。

天机阁执法长老题的字？

萧逸尘还没回过神，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哟，这不是天剑门首席萧大公子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还穿成这样……体验生活？」

萧逸尘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陆沉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个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认错人了！」萧逸尘下意识捂脸，「我是王二狗！散修！筑基期！」

「王二狗？」陆沉走上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天剑门的《敛息诀》练得不错啊，差点把修为压到筑基。但您这骨子里的剑气……啧啧，跟夜里的萤火虫似的，亮得很。」

萧逸尘脸涨得通红，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本座就是萧逸尘！那又如何？本座是来……来考察你们合欢宗养生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