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婆子回头喊，「招娣！死丫头，滚出来！」

路边的草丛窸窸窣窣一阵响，钻出来一个瘦巴巴的身影。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脏兮兮的，左半边脸被块巨大的黑色胎记覆盖，几乎看不清原本模样。

她低着头，手里还攥着把野菜，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这就是你说的……比小满还漂亮？」绿竹嘴角抽了抽。

婆子赔着笑：「她脸是丑了点，但身子骨好，能生养！宗主大人要是看不上，白送也行！」

赵员外在一旁冷笑：「这丑八怪白送我都不要，看着就晦气，克夫！」

少女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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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看着她，没说话。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不是系统的提示音，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直觉——这丫头身上的灵气不对劲。那胎记里淤积的，压根不是病气，而是被死死压住的先天灵韵。

别人看着是丑八怪、克夫星，在陆沉眼里，这分明是块被泥巴裹住的玉。

「宗主？」紫鸢见他盯着那丫头看，压低声音，「这丫头……脸上那东西，看着确实瘆人，您该不会真想要吧？」

「要。」

陆沉就回了一个字。

他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二十八两八钱，随手丢在婆子怀里。

「这钱，买两个。」

他指了指小满，又指了指那个叫招娣的少女。

「小满，我合欢宗收了。」

「这个丫头，我也要了。」

「从今往后，她们跟你们恩断义绝，生死不论。有意见吗？」

婆子抱着银子，嘴笑得合不拢：「没意见！没意见！宗主大人您随便带走！」

赵员外脸绿得跟菜叶子似的，但看着紫鸢绿竹两位筑基修士，屁都不敢放一个。

陆沉牵起小满的手，又看向招娣：「跟我走？」

招娣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神仙一样的男人，居然愿意带她走。

「我……我丑……」她声音沙哑，「他们会克死人……」

「克死？」陆沉笑了，「那是他们没福气。」

「跟我回合欢宗，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价值。」

招娣看着陆沉伸出的手，那只手很干净，骨节分明，跟她粗糙开裂的手完全不一样。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了手。

握得很紧。

……

回山的路上，绿竹忍不住问：「宗主，您带小满我理解，极品水灵根嘛。可那个招娣……脸上那胎记，看着确实吓人，您带她回去干啥？养着吃白饭？」

陆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懂个屁。」

「在我们合欢宗，没有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那丫头脸上的胎记，是灵气淤积。对别人来说是剧毒，对咱们来说……」

他舔了舔嘴唇，没把后半句说完。

绿竹和紫鸢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

宗主这眼神，越来越像个奸商了。

回到合欢宗，陆沉先把小满交给紫鸢，让她去熟悉宗门环境。然后带着招娣进了宗主大殿。

招娣紧张地站在殿中央，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别紧张。」陆沉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玉瓶——这是他花了最后一点宗门贡献换的「化淤灵液」，「把脸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