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曹军阵营。
壮汉的军帐里弥漫着一股烤肉油脂混着腐臭的奇特气味。
他盘腿坐在主位上,左臂的粗布已经解开了一半,死灰色的皮肤上暗红色符文正在缓缓流转,每一条纹路都在散发着极淡的腐臭味。
粗布散落在膝头,布条边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油渍——是刚才吃烤肉时溅上去的,还是更早之前沾上的血渍,已经分不清了。
他右手捏着一块烤得焦香的烧肉,肉块边缘还在滋滋冒着油花,嘴里慢慢地嚼着,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用左臂的粗布随手抹了一下,粗布上又添了一道暗红色的符文印记,腐臭味又浓了几分。
瘦小玩家蹲在帐帘边,把刚才从伤兵营抄来的名录又翻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
“浮岛侧翼阵亡的百人将有七个,全是虎面盾牌那种级别的。队长级的至少二十个。全是一个人杀的。”
他把名录搁在油纸上,抬起头看着壮汉,“就是那天我们在江面上用鹰眼术看到的那个人。就那个身边有重甲步卒和那只暗紫色的鸟。”
壮汉把嘴里的烤肉咽下去,用粗布擦了擦手指上的油脂。
“先登营呢?”
“先登营的老兵也折了不少,浮岛侧翼的防线就是被他们撕开的。但江东那边的伤亡也不轻——左翼有一艘蒙冲斗舰被术士营的集火打沉了,船上的步卒在船沉之前全部跳上了浮岛,没有一个留在沉船上。那些人的眼神跟之前遇到的杂兵不一样。”
瘦小玩家顿了顿,“他们不怕死。”
女玩家靠在帐壁上,巡江令牌在她指间转了半圈。
她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帐顶的粗布,开口的声音很轻。
“不怕死的兵最难缠。浮岛打了整整一天,双方都没出动主力,只是在用最前线的士兵互相消耗。曹操的精锐还在连环战船上,江东的火船也一艘都没出来。所有人都在等东南风。”
“等东南风的不只是他们。”
壮汉把烤肉搁在油纸上,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