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没有多留,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银铠守卫站在加工房门口等他,索罗亚克从一盏瓦斯灯柱的顶端飞下来落在他肩头。
他穿过加工房,朝教会驻地的正门走去。
窗外午后的日光从穹顶的瓦斯灯阵列里洒下来,照在那些黄铜齿轮和蒸汽管道上,反射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装备到手,情报有了,身份掩护也到位了。
接下来可以直接去矿区了,反正前往教会也只是看着能不能薅一下羊毛。
越早动身,越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手。
他推开教会驻地的大门,煤灰和腐臭的气味重新涌进鼻腔。
街道上的场景和来时一样,富人们在咖啡馆里喝下午茶,机械小狗追着孩子跑,瓦斯灯柱上的蓝色火苗在有节奏地跳动。
他穿过黄铜街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在据点门口租了一辆蒸汽马车,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兵,左脸上有一道从颧骨拉到下巴的旧刀疤。
马车沿着土路朝矿区方向行驶,车尾的黄铜排气管喷出几股白色的蒸汽,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拉出长长的尾迹。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马车在矿区入口前停了下来。
车夫攥着缰绳,朝矿区方向努了努下巴。
“长官,我只能送到这儿了。最近这片区域不太平,拉矿石的货车司机都说在矿坑里听到了不该有的声音。您要是进去,最好在天黑之前出来。”
林清跳下马车,朝他点了下头。
车夫抖了抖缰绳,蒸汽马车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轰鸣,沿着来时的土路掉头驶离。
他转过身,望向眼前的旧矿区。
几栋矿工房塌了一半,屋顶的木梁歪斜着插在碎石堆里,墙面上的灰泥剥落殆尽,露出下面被煤灰染黑的砖块。
矿车翻倒在铁轨旁,车轮上的铁锈已经厚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铁轨本身也被荒草和碎石掩埋了大半,只在缝隙里露出几段锈蚀的金属反光。
空气里没有煤灰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干燥、更古老的腐朽气息——不是尸体的腐臭,是矿石本身被某种力量侵蚀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像是被遗忘了几百年的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