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消失，是太快。六十六的敏捷在狂战加持下被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档次，链锯斧拖在身后的火星连成一条连续的线。林清的眼睛跟上了——临界反应的神经反射让他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艾伦的移动轨迹——但身体能不能跟上是另一回事。

斧刃横斩，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林清矮身躲过第一斧，第二斧已经跟到了头顶。逐风之刃斜架，刀身刚碰到斧刃就被压下来，林清借着这股力道侧滚翻出去，肩胛骨撞在碎石地上疼了一下。他没有停顿，翻身蹲起的瞬间左手已经拔出了银辉追猎者。

三枪。第一枪打在艾伦的胸口，弹头在肉质铠甲上炸开，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第二枪瞄准的是左膝的关节缝隙——刚才狙击枪打过的位置——弹头钻进去，暗红色的液体溅出来，艾伦的左腿明显顿了一下。第三枪还没扣出去，艾伦已经冲到了两步之内。

链锯斧当头劈下。

林清把银辉追猎者往腰后一塞，双手握住逐风之刃格挡。刀斧第二次相撞。这次艾伦的力量比之前大了不止三成——林清感觉像是被一头全速奔跑的犀牛正面撞上，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后背撞在岩脊上。岩脊裂了一片，碎石从头顶往下掉。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不是咬到舌头，是震的。胸前的面板数据跳了一下，生命值掉了将近百分之三十。他从岩脊上把自己撕下来，脚还没站稳，艾伦的第三斧已经到了。

这次是直刺。链锯斧的尖端对准胸口，锯齿在前，速度拉到极限。闪避来不及了。格挡也没用——斧尖的穿透力和横扫不是一回事，力量碾压下刀身会被直接撞开，然后斧尖穿胸。

风元素塑形。

逐风之刃的刀身上瞬间凝聚出三重风盾，一层叠一层，青灰色的风元素粒子在刀身前织成半透明的屏障。斧尖撞在第一层风盾上，风盾碎成光点。第二层撑了半秒，也碎了。第三层凹下去，没碎——风盾的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但把斧尖的冲力卸掉了大半。

林清趁着这半秒侧身让过斧尖，逐风之刃顺着斧杆往前削。刀锋在斧杆上刮出一串火星，削向艾伦握斧的手指。艾伦松了左手，右手单手将斧柄往回一拽，链锯斧在掌心转了半圈，斧刃反过来挑向林清的下巴。

林清后仰，斧尖擦着面具的下沿划过去。他后仰的同时右脚踢出去，踹在艾伦的左膝上——就是刚才被子弹钻过的关节位置。艾伦的左腿弯了一下，身体重心偏移了半拍。林清借这一脚的力道把自己从斧刃的追击范围里弹了出去，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

两个人都停了。

山谷口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链锯斧的锯齿还在转，嗡嗡的声音在岩壁间来回弹跳。艾伦站在碎石堆旁边，左膝的铠甲缝隙里还在往外渗暗红色的液体，猩红血雾在身体周围翻涌，颜色比刚才淡了一些。林清半跪在岩脊前，后背的岩脊裂了几条缝，逐风之刃撑在地上，刀身上的风元素粒子还在流动。

都在喘。

林清站了起来。他把逐风之刃换到左手，右手伸向腰后——银辉追猎者的握柄还温着。他没有拔枪，只是把手搭在握柄上，调整呼吸。左手的逐风之刃刀尖重新对准艾伦，刀身上的风元素开始重新凝聚。

艾伦把链锯斧从单手换回双手。锯齿转速降了一档，然后又重新拉满。左眼眶里的机械红光透过猩红血雾，稳定地亮着。

林清忽然开口：“你的狂战状态，还能撑多久？”

艾伦没有回答。但他的肩甲缝隙里，血雾的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林清看出来了。他双手握住刀柄，刀身贴着小臂，刀尖低垂。风元素从刀锋上溢出来，在刃口凝成一层极薄的风膜。灵韵酒壶的恢复效果在体内流转，生命值和能量值都在缓慢回升。

“继续。”他说。

艾伦将链锯斧抬起来，锯齿在猩红血雾里加速转动。他跨出第一步，碎石在脚下碾碎。第二步，速度已经拉起来。第三步，斧刃在空中划出暗红色的弧线。

林清迎上去。

两道身影在山谷口的碎石地上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