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胀的书页落在死猪堆上。纸张像活物一样裹住尸体,越收越紧。死猪的尸体在纸页里开始消融——皮毛、肌肉、骨骼,一层一层被纸张吸收。纸页表面鼓出气泡,气泡破裂后露出下面的新组织:一层暗红色的膜,膜下面是正在成型的肌肉纤维。纤维缠绕、编织,组成六根细长的肢节。肢节末端是蹄状的骨突,表面覆盖着一层硬化的角质。脊背上裂开两道口子,从口子里挤出两扇肉翅。肉翅展开时发出湿漉漉的撕裂声,翅膜很薄,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血管网。
一头飞蛾。六根肢节像猪骨一样粗壮,末端的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肉翅上的血管随着每一次扇动都在跳动。
戴面具的人合上书,踩上飞蛾的后背。飞蛾的六肢弯曲,身体下沉,然后猛地弹起。肉翅展开,卷起一阵腥风。它飞过蠕虫上方,六根肢节同时伸出,末端的蹄状骨突张开,扣住蠕虫身体两侧。蠕虫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但没有挣扎。飞蛾的肉翅用力扇动,抓着那团庞大的暗红色肉团,朝东北方向飞去。
地面上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黏液和几根被啃干净的猪骨。
…………
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外,一处山谷。
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被水流磨圆的卵石。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凿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洞窟。
山谷最深处,艾伦把脚从面前那具尸体上移开。
尸体的胸膛塌下去一个凹坑,肋骨折断的闷响还在谷壁之间回荡。那名玩家仰面倒在卵石上,嘴还张着,半张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剩下的半张脸已经没有了——链锯斧的锯齿从下颌切入,从眉骨上方切出,整整齐齐地削掉了半个头颅。脑浆和骨渣混在一起,沿着卵石的缝隙往低处淌。
链锯斧还在嗡嗡地响。锯齿间的链条飞速转动,将卡在齿缝里的碎肉和骨渣甩出来,溅在旁边的卵石上。他甩了甩斧柄,链锯的轰鸣又稳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尸体旁边还躺着另外四具,横七竖八地堆在河床上。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胸口被锯开一个贯穿性的洞,有的四肢和躯干分了家。血浸透了卵石之间的缝隙,在干涸的河床上画出十几道暗红色的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