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亚克从他肩上跳下来,挤在他和擦眼镜老人之间的缝隙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拄拐杖的老人闭着眼靠在最里面,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旧王都那边,听说不太干净。”
灰袍老人哼了一声。“不干净的地方多了。有赏金就行。”
擦眼镜的老人没接话,把拐杖竖在膝盖之间,闭上了眼睛。
马车驶出后院,朝北门方向去。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远处的屋顶从灰色变成黑色,零星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马车在暮色中穿过半个城区。北门附近的街道比城中心冷清得多,没有商铺,没有路灯,只有一排排灰扑扑的民房。
军官把马车停在一家废弃的铁匠铺门口。铺面不大,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林清推开车门下来。北门就在前方两百步。城门已经关了,厚重的铁门从里面闩上,门缝里透出几缕微弱的灯光。
三皇女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北门会打开,艾德琳的车队会从这里出去。
林清转身走进铁匠铺。军官从马车后面搬下来几只麻袋铺在地上。
灰袍老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叼着烟斗开始装烟丝。
擦眼镜的在检查短柄火铳,把子弹一颗一颗擦干净,重新装进弹仓。
拄拐杖的老人靠墙站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索罗亚克从林清肩上跳下来,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
林清靠在一根柱子上,闭上眼睛。
八个人。
艾德琳身边有八个随行。加上她自己,九个。
他这边四个人加银铠守卫加一只索罗亚克,数量上不占优势。但那三个老人不是普通货色,银铠守卫能扛,索罗亚克灵活。真要动手,不是没有机会。
关键是时机。三皇女说得对——艾德琳拿到王冠的时候,警惕最低。或者在废墟里遇到麻烦的时候。
林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北门城墙上火把的光在夜风里一跳一跳的。
明天天亮之前,什么都不用想。天亮之后,跟着艾德琳,进旧王都废墟。找到机会,动手。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了。
灰袍老人的烟斗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只忽明忽暗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