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贴着脖颈。
寒意像蛇一样从皮肤钻进去,顺着血管蔓延到胸口。
持刀的人站在面前,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冷得像深冬的湖面。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立血誓,然后你可以活。”
嘴唇在动,恐惧压倒了意识——
伊莲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亚麻布的睡袍。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死死抓着被单。
她扫视了周围一圈,此时并不在那处荒野之上,而是在一间房间中。
伊莲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靠在床头的木板上,闭上眼睛。
她刚松了一口气,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灼痛。
她低头扯开衣领。
锁骨下方的皮肤上,一枚暗红色的符文嵌在那里,随着她的心跳微微发亮。
那个男人的刀锋真的贴过她的喉咙。
她真的咬破手指,在恐惧中画下了那个符文。
伊莲把衣领合上。
耻辱感涌上心头。
她伊莲·卡斯特,卡斯特氏族族长之女,居然被一个人类吓得立下了血誓。
“我只是来送封信的……”她喃喃自语。父亲让她来卡罗兰氏族送一封密信,顺便看看他们的大计划。她本来打算待三天就走,把这件事当成一次轻松的出行——然后她碰上了那个怪物。
咚咚咚。
“伊莲小姐?”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您醒了吗?”
伊莲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惊惶收起来。她挺直脊背。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围裙的女仆端着银质托盘走进来。女仆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侧身拉开窗帘的一角。
“小姐,天已经黑了。您要看看窗外吗?”
伊莲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是深紫色的,只有一轮残月挂在远处山脊的上方。几座哨塔上亮着幽绿色的灯火,巡逻的血仆在城墙上游走。
“早饭准备好了。”女仆退到门边,“大公子在餐厅等您。”
伊莲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她走到镜前,看了一眼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她套上外袍,用手指拢了拢散落的长发,推门走了出去。
餐厅在走廊尽头。
长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银质烛台上点着三根蜡烛。
一个人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面前摆着一只高脚杯。
卡塞尔·卡罗兰。
卡罗兰氏族的长子,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
“伊莲小姐。”他站起身,“昨夜休息得还好吗?”
伊莲没有回答,她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卡塞尔轻轻拍了拍手,女仆们端着餐盘鱼贯而入,餐盘掀开,里面是一块煎得三分熟的肉排。
伊莲拿起刀叉,切割肉排。
卡塞尔坐在对面,等她切了三刀之后才开口。
“没有招待好你,是我们的失误。”他的语气很诚恳,“让你住在那间客房里,实在是委屈了。您也知道最近我们在处理一些事情,没办法好好招待您。”
伊莲把一小块肉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吞下去之后,她放下刀叉,抬起眼睛看着卡塞尔。
“我这次来,有两件事。”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卡塞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