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想捞点鱼,让媳妇孩子过安稳日子。

谁能想到,今天得亲手送人下海。

老天给你活命机会,就别装孙子。

你活着,家人才有指望。

他抹了把脸,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海平线。

木船靠岸时,码头挤满了人。

“成功,今儿收成咋样?”

全村都知道,杨家把那帮混混全收拾了。

吃喝嫖赌——为啥把吃喝放前头?就因为这事太硬气!

大伙嘴上笑嘻嘻,心里酸溜溜:谁敢真把恶棍全炖了?

小主,

“还行。”

他随口答,余光瞥见黄树浪伸长脖子,死盯他这艘船。

“小六子,帮我盯会儿摊。”

黄树浪直叹气,杨成功又蹽去别处卖鱼了。他挠挠后脖颈,琢磨自己是不是哪句话惹着人了。

行嘞,妥了!

杨成功压根不啰嗦,要不是怕人眼红使绊子,他犯得着躲躲藏藏?

爱咋传咋传去,他才不管。

“这马达……该是王家的吧?”

“小六子,真想换船?我这儿有条路子。”

“哈?”

杨成功脚步一停,扭头盯住黄树浪。那人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点韭菜叶——明显想攀交情,把鱼全揽他手里。

黄鼠狼这外号真没叫错。这家伙鼻子比狗还灵,早闻出杨成功水下藏着门道。

“说说看。”

杨成功确实惦记大船。这破木筏子,晃悠两下就打哆嗦,赚个毛钱?

等小岛消息捂不住那天,靠它捞啥?连浪花都溅不到深水区。

六到十米的铁壳子才够劲儿。虽说还在内海晃荡,但够他钻进鱼群扎堆的地盘。

他肚子里揣着好几条鱼汛线呢。

“你大姐夫那村,有人急着出手。”

“刚提的新船,十米长,船厂直发。”

“倒霉催的,上山砍柴摔断腿,躺平了。”

“打算租出去,不卖。”

“真事儿?”

杨成功心里噼里啪啦算账——先租着也成啊!

“小六子,你兜里鼓起来了?”

“哎哟,你这问的……到底捞着啥宝贝了?”

黄树浪眼睛瞪圆,前两天还见他家灶台冷清清,今儿倒张罗买船?

“回头鱼货给你留一份,保管让你舌头打结。”

“闪人!”

话撂完抬腿就走。黄树浪盯着那背影,手指无意识搓着下巴胡茬。

“这小子,捂得严实啊。”

“八成憋着什么大招。”

“杨家这是要翻身?”

他嘟囔声不大,可旁边几个蹲墙根抽烟的立马竖起耳朵。小六子要换船?那可不是穷折腾!

路上碰见人,招呼声比往年响亮三倍。

从前喊他“街溜子”,现在改口“小六子哥”。

听说他一天净挣五百,谁还敢斜眼看?

浪子回头?那是金疙瘩掉泥坑里,擦擦就亮!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