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远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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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房,叫了两辆三轮车去火车站。
羊城的早晨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车铃声响成一片,路两旁的骑楼一间接一间地往后移。
路过几处工地时,小满多看了几眼——有的刚打好地基,有的已经起了两三层。
机器轰鸣声混在街市的喧嚣里,这座城市正在大步走向未来,走向那个报纸上、广播里反复提及的开放之路。
从羊城到鹏城的火车是上午十点的。
硬座车厢,人挤得满当,有人靠着窗啃甘蔗,有人趴在桌上补觉,过道里站着人,行李箱堆到了车门口。
两个多小时的行程里,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先是郊外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然后渐渐稀疏,只剩下翻着新土的工地和尚未成型的路网。
快到鹏城的时候,远处冒出几座正在施工的楼房,脚手架还露在外面。
这是一座正在被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新城,轮廓还粗糙,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形状,正等着时间把细节填满。
火车慢下来,鹏城站到了。
站台不大,但人流稠密,大半是出站的,带着蛇皮袋和铺盖卷。
出站口外不像羊城那么热闹,但也算不上冷清。
路两旁有些店铺,有的已经开张,有的还在装修,空气中能闻到油漆和水泥的味道,混着热风扑在脸上。
出站口广场一侧,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树下,手里举着一块用毛笔写了字的牌子——
“接林小满女士、宋怀远先生、李铁柱先生”。字迹端正,墨迹还没干透。
小满走过去,男人先开了口,带着粤语腔调的普通话:“林小姐?我是许强,高先生让我来接你们。车在那边。”
车子停在广场旁边的树荫下,一辆深灰色的奔驰280S,车身擦得锃亮,车头的三叉星徽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光。
许强拉开后座车门,等小满弯腰坐进去,才轻轻关上车门。车门合拢的声响低沉、扎实。
三个人都坐定,他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广场,拐上一条正在修建的公路。
路面有一段还在铺,有些颠簸,许强放慢了车速,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小片尘土。
小满透过车窗朝外看。